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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嗎？潛伏的那些家伙為什么現在不射死我們？他們是在看笑話，他們早就料到我們會內訌，他們就喜歡看這個，喜歡看我們自相殘殺，喜歡看我們逐漸絕望。現在他們正看得興奮著呢！怎么會打斷我們？老子很了解他們的陰暗心理。老子是誰？老子是黑幫大哥，心黑手狠的事沒少做過。不過我絕對不會讓別人看我的笑話，一次都不會！我會讓他們失望的，絕對會讓他們失望的。”

眾人臉上都微微變色，曹偉甚至覺得臉上有些發燙。

禿頭又對楚錚道：“先前老弟你逞了一把英雄，現在輪到我了。只不過你是偶像派的，我是悲情派的，沒辦法那么瀟灑。反正老子活夠了，這次算是為大家做貢獻了。探路就探路，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可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見到禿頭一副慷慨就義的神情，眾人一時無語，心里都有些難過。

出去探路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條，但禿頭沒有耍賴推卸，也沒有出言威脅，而是信守了承諾。單說這份勇氣，就比胖子和王躍強多了，不愧是黑幫大哥，果然有擔當。

胖子和王躍都低下頭，不敢看禿頭，似乎有些羞愧。

楚錚突然說道：“禿頭，出去探路不一定就會死。只要有一線機會，我都會救你。我絕對不會輕易放棄你，請相信我。這是男人對男人的承諾。”

“我當然相信你！”禿頭苦笑一下，又望向張馨。

張馨想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只覺得說什么都沒用。

曹偉淡然道：“我們要損失一名主力了。看著吧！有能力的一個個的去送死，剩下這些人你怎么保護？最后還是難逃一死。仁慈只會害了大家。你一定會后悔。”他說的還算客氣，大概顧忌到楚錚，沒把“婦人之仁”的評價說出來。

“你給我閉嘴！”厲聲喝止的居然是禿頭。

他這時仿佛已經看破生死，沒有埋怨張馨，拍拍她的肩膀，柔聲安慰道：“別難過，這不是你的錯。你做的是對的。我們不是第一天認識，你從來都是這樣，好像具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的理想主義騎士精神，仁慈，憐憫，公正，勇敢。我很佩服，也很羨慕！如果你先前沒有為弱者主持公正，我現在絕對不會站出去。沒人能逼老子出去，死都不能。但既然你做出了公正決定，那我就會遵守規則，決不推卸。”

眾人心中一陣慨嘆，沒想到禿頭竟是這樣一種人，當真人不可貌相。

張馨更是十分難過，覺得禿頭是在交待遺言，但她實在說不出什么。

禿頭繼續說道：“現在我才發現，我們居然是一種人。雖然你是警察，我是混混，你出身高貴，我出身貧困，但我們都有做人的底線。什么是做人的底線？”

他這時又看向曹偉：“我們平時看不出來，只有在生死關頭才能顯現。比如我們都被困在孤島上，沒有食物，沒有水源，要想活下去，就要吃同伴的肉，飲同伴的血。但是，有些人會吃人肉，有些人寧死也不會吃，這就是底線。我也不會！”

曹偉不說話，只能保持沉默。

楚錚卻心中一動，似乎明白了什么。

禿頭再次望向張馨，苦笑一聲：“當初你拒絕了我的賄賂，還把我打個半死，但我知道，你是一個有原則和底線的人，從來沒有真的怪你。現在，也沒有。”說完，禿頭抓起沖鋒槍，挺身向外走去。

張馨欲言又止，只是喟嘆一聲。

楚錚伸出左拳：“保重。”

禿頭笑了一下，和楚錚撞了一下拳頭，低聲道：“一定要干掉那家伙。就算我死，他們也要給我陪葬。老子不能白死。”

楚錚點了點頭，堅定道：“我一定會做到。”

禿頭哈哈大笑，帶著從容就義的悲壯表情，沖了出去。

“決你娘！無膽鼠輩！老子忍不下去了。現在老子出來了，有種你開槍啊！怎么了？不敢了嗎？難道你只會躲起來設陷阱，不敢光明正大的較量嗎？”

“有種你出來！老子一槍崩了你！你這孬種，滾回你娘肚子里去吧！”

禿頭好像真把生死置之度外，一邊沿著廢棄物中間的通道向前走，一邊高聲叫罵，似乎想要激怒隱身的潛伏者，逼他出來。只要對方現身，楚錚等人就有機會。

身后眾人一陣暴汗，禿頭太有膽量了。

禿頭一邊縱聲叫罵挑釁，一邊向前推進。后面眾人借著周圍的機床和廢棄物隱藏身形，矮身跟隨，不敢暴露自己。現在眾人的目標是遠處的洞窟出口。

雖然禿頭一直在高聲叫罵，但始終沒有危險降臨，甚至眾人都有些懷疑：難道先前猜錯了？這里根本沒有危險？先前的液氦攻擊只是意外？或者這里的潛伏者只留下那一道機關？

不過在沒有確定安全以前，眾人還是不敢大意，說不定這是對手的詭計。

曹偉低聲道：“這個潛伏者太沉穩了，這樣的機會都不肯開槍。他到底在等什么？”

楚錚冷笑道：“他在等更好的機會。他同樣怕被我們發現。”

“決你娘！決你娘！決你娘！”

禿頭開始發飆，用手中P90到處亂掃，想把隱藏的潛伏者打出來，不過令他失望的是，經過一番激烈的掃射，周圍被打得塵土飛揚，碎屑四濺，但還是沒有發現任何潛伏者。

難道這里真的無人潛伏？眾人心里都沒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