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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早在提問之前,蔣賦就已經能猜到自己大概能從陸玥口中得到怎樣的回復。畢竟若非有著相似的觀點和看法,他們兩個根本不會成為能討論這種問題的朋友。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問出了口。因為他總覺得,現在的自己可能只是缺少了那么一點點行動的勇氣。如果有人能推他那么一把,他或許就能夠豁這么一次,把自己的心完完全全向左霏敞開。
而陸玥,她這個想做就做、想斷就斷、動得比誰都快的人,就是那個能夠狠狠推他一把的最佳人選。
事實也的確如此。被她連續炮轟了十幾條語音消息之后,蔣賦的心理活動成功由猶豫變為愧疚,又從愧疚轉為自責,最后一個沖動,他去給左霏發了條消息:【你在忙嗎?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然而剛按完發送鍵,他就后悔了,又急急忙忙去撤回消息??删驮谒坊睾蟮南乱幻耄Z音電話的彈窗忽地蹦了出來。
熟悉的鈴聲伴隨著震動,令他幾乎是從床上彈坐而起,把正在桌前打恐怖游戲的室友嚇了一大跳。
盯著屏幕上的來電信息,他猶豫半天后,還是按下了拒接鍵。
于是他很快收到了左霏發來的新消息。
左霏:【?不是有事要說?】
蔣賦沒好意思說自己剛剛心生怯意,斟酌著回復:【可能……電話里說不清楚?】
左霏:【那你要不要過來?我這會兒在西區體育場跑步。】
蔣賦本想回“沒關系,不著急,明天有空再說也一樣”,然而就在這時,他突然看見屏幕上方又極為精準地推送了一條新消息提醒。
陸玥:【快點去快點去快點去!】
蔣賦慢慢吞吞給她敲了個問號:【?】
陸玥:【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是這么磨蹭一人???你是不是根本沒想把人追到手啊?急死我了,還不快去坦白?你坦白那叫坦白,我幫你坦白那叫揭你老底,性質完全不一樣好嗎?】
蔣賦忽然問道:【什么叫你幫我坦白?你認識左霏?】
陸玥:【!】
【對方撤回一條消息】
陸玥:【快把你上條撤了!】
陸玥:【快撤回!】
她的反應實在過于明顯,再聯想到她最近的一系列“親切關懷”,蔣賦很輕易地就猜出了其中原委。
他依陸玥的意思撤回了那條消息,又給她回了個“謝謝”,然后又給左霏回了個好,再便就利落地翻身下床,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在室友古怪的眼神中快步離開了寢室。
或許是因為心中有了底,他覺得自己之前的猶豫和怯意似乎退散了不少,就連夜晚卷起的秋風也似乎比印象中溫柔了許多。
在體育場邊的健身器材區,他找到了角落里正倚靠著肋木架的左霏。她似乎剛從跑道上下來還沒多久,仍喘著粗氣,汗如雨下,一副累極的模樣。
見到蔣賦走近,她言簡意賅地問:“什么事?”
蔣賦將自己剛剛在報亭順手買的一瓶水遞過去,說:“不著急,你先歇會兒?!?
左霏沒有勉強,接過水擰開瓶蓋仰頭灌了幾口,等心臟的跳動漸趨平穩,她才重新開口:“你現在說吧,是什么話要和我當面講?”
他實話實說道:“我覺得有些事情,一直瞞著你是很不負責的行為。你有權利知道,并且在信息對稱的情況下重新做出選擇。所以……我想向你坦白一些事?!?
左霏一聽就知道他要說什么,笑了笑說:“好啊,你講,我會認真聽的。”
于是,就在這個沒多少人的黑暗角落,蔣賦向左霏聊起了自己的過去。
和“性”沾邊的話題總是很難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人們的討論之中,更別提“性經歷”、“性癖好”這些極為私密的東西,很少有人能當著另一個人的面侃侃而談。
蔣賦也是。即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真說起來的時候,那種隱秘的羞恥感仍舊無時無刻不在伴隨著他,幾度讓他不好意思說下去。
可每每抬頭看見左霏那副認真傾聽的模樣,他又好像得到了一點鼓勵,堅持著說到了最后。
“我真的很喜歡你,所以我不想讓你一直被蒙在鼓里?!?
聽他講完,左霏笑了笑,說:“我很高興。”她偏身側步,伸手抵著他的胯骨,半推著他靠上肋木架,然后仰頭看著他說:“因為你比我想象中更真誠一些。而且……”
在蔣賦的印象中,這還是左霏第一次做出這么大膽又親昵的舉動??伤麉s一點也不覺得被冒犯,只覺得心臟撲通撲通亂跳,跳得他把原本要說的話忘得一干二凈。
“你……太近了……”他低聲說。
“近一點不好么?近一點才能讓你聽清我的一些……特別的癖好。”她搭住他的肩膀湊至他耳邊,輕聲問:“你喜歡痛嗎?喜歡鞭子嗎?還是更喜歡電動玩具呢?愿意戴鎖嗎?愿意戴項圈嗎?或者是手銬和腳鐐?”
一種新奇又熟悉的感覺令蔣賦忍不住背手勾住了肋木架的橫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