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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憤怒一下子涌上心頭,她的眼眶不爭氣的紅了。
拓跋的憤怒,也慢慢散去。
顧傾城的手雖然柔軟,但畢竟練過一些防身武功,力氣可不小。
拓跋半邊臉發麻,留下清晰的巴掌印子。
敢掌摑他的女人,從小到大,顧傾城還是第一個。
他咧嘴吸了口冷氣:“你竟敢打我?”
顧傾城腦子慢慢清醒,后怕也涌了上來。
她當時太生氣了,他會不會一怒之下剝了哥哥的皮?
這會心里顫抖,卻強自鎮定道:
“你打傷我哥哥,還要丟他進天牢,更辱罵他是不堪一擊的小白臉,我只是以牙還牙!”
“好個以牙還牙。”拓跋這時候不怒反笑。
輕輕啄了下她的唇:
“哈哈哈……我的女人性子這么烈,不但是炸毛的小野貓,簡直就是匹小野馬!”
顧傾城看著他那迷死人的笑臉,腦子里飛速的轉,想象他下一步會怎么樣。
“爺偏就喜歡烈的女人,夠辣!”他湊在她耳邊輕喃。
語氣曖昧,熱氣呼入了她的耳朵,在她耳廓上撩撥。
顧傾城只覺一股寒流,從后背涌入,傳達四肢百骸。
她完蛋了!
她要為這一巴掌付出慘痛的代價。
不該沖動的!
顧傾城面對所有人都很冷靜,獨獨在這魔鬼面前失控。
他總能觸及她靈魂的弱處,令她的聰明睿智潰不成軍。
拓跋與顧傾城耳鬢廝磨,眼眸忽然被她發髻上的一枚玉簪吸引。
他的心陡然一緊,臉色驟變。
他拿出那玉簪,再細細的端詳一眼,玉簪上次第綻放著兩朵夕顏花。
他凝視著顧傾城,臉色變幻,良久方道:
“這枚夕顏夜光簪,晚上如夜明珠般閃爍光芒,極其罕有。你是從哪里得來的?”
顧傾城怒而不語。
“情人送的?”拓跋再問,眸光帶著驚喜。
世間上會有一模一樣的首飾嗎?拓跋自問。
“撿的,與你何干!”顧傾城怒道。
顧傾城與他第一次見面,路上是男裝裝扮,她也沒飾這玉簪。
而且晚上青絲未綰,她更沒戴著這玉簪。
上次見面,也是男裝,因而拓跋一直未見此玉簪。
“撿的?”
拓跋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重新將夕顏夜光簪插回她的發髻。
眼眸瞬間又發現顧傾城的裙擺上那抹折枝海棠,他嘴角笑意更盛。
忽然對車廂外的戰英道:
“去一攬芳華!”
外面的戰英和侍衛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噙笑:
這回他們倒與大將軍心有靈犀了。
什么一攬芳華,是妓院嗎?
天上人間就是個聲色玩樂之地,莫非那一攬芳華,有過之而無不及?
難道這魔鬼竟想……
顧傾城害怕得不敢往后想。
“我要回家!”顧傾城怒喝,聲音卻毫無底氣。
拓跋微笑。
他的笑容,帶著幾分痞氣和篤定,還有志在必得,更洋溢著美夢成真。
眾里尋她千百度!
這么可愛的女人,他怎可能輕易放她回家?
男人打女人是孬種,女人打男人是潑婦。
可拓跋卻一點都不覺得他的傾城是潑婦,只覺得她堅貞可愛。
“那是我親哥哥……”顧傾城又委屈道。
“傾城,你的親哥哥?嗯……那就是顧仲年唯一的兒子了。那個小白臉,原來就是顧卿。”
拓跋對外面又喊了句:
“把那小白臉放了,既是傾城的親哥哥,好生安撫!”
“諾!”戰英在外面恭敬回答,向尾隨保護的護衛打手勢。
護衛飛馬折返回天牢放人,否則再在天牢待上多一刻,便要受皮肉之苦。
顧傾城心里猛然一顫!
這個魔鬼果然知道一切,知道她用假名字騙她,他要像貓捉老鼠一樣慢慢玩死她,再美滋滋的吃她。
既然已被他知道了,死就死吧。
她挺腰,迎向他那深邃無底的眼眸:
“你調查我,知道了我的名字,知道了我的家人?”
“本將軍壓根就不相信張秀蓮是我女人的名字。”魔鬼摩挲著她滑如凝脂的臉。
“你以前并不相信?”顧傾城錯愕。
魔鬼笑道:
“那么普通的名字,怎配得上我的傾城。”
顧傾城不置可否的冷哼,向她翻白眼。
魔鬼沉吟一瞬,又道:
“傾城,說來聽聽,你當時怎么就沖口而出,毫不猶豫就說你叫張秀蓮?”
“那……那是我奶娘的名字。”
顧傾城見他發話放了她的大哥,怒氣也就慢慢消減。
畢竟自己是騙了他,還真的偷了他的腰牌。
御林軍的腰牌非比尋常,也許他還為丟失腰牌受了重罰,他不殺掉自己已經是手下留情了吧?
“哦,原來如此。我就說那小丫頭說起謊話,不用打腹稿呢。”
拓跋又笑,笑得顛倒眾生。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里?”顧傾城問。
感覺馬車往郊外飛馳,她不知魔鬼下一步還將如何懲罰自己,有些心顫的問。
“放心,帶你去個好地方,包你喜歡,說不定就流連忘返了呢。”
拓跋依然笑得迷死人不償命。
“……一攬芳華,流連忘返?你……”顧傾城大驚失色,“你莫不是要把我賣到妓院?”
他這次居然比帶她去看活剝人皮還要殘忍!
“……哈哈哈,妓院?我的傾城果然可愛,一猜就對!”
拓跋開始失笑,繼而又拍掌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翻。
馬車外的人也跟著笑了,他們的笑聲人,笑得顧傾城毛骨悚然。
顧傾城心道完了,若被這魔鬼賣到妓院,她這一輩子可就完了。
怒瞪著魔鬼,尋思著如何脫身。
拓跋一手托著腮幫,笑意盎然的看著顧傾城,看著她惱怒而又全神戒備的小樣子。
不管她是怒是嗔,一顰一笑,都是如此的可愛。
他從第一次看到那丫頭身上的折枝海棠,就知道她肯定很喜歡海棠花。
他那一攬芳華的山上,就種了滿山海棠。
那是他十年前就種上去的。
自從看見那小丫頭襟擺上繡綴的海棠,他就戀上了海棠花。
顧傾城不知魔鬼嘴里的一攬芳華是哪里,車廂擋著簾幔,只覺往郊外走去。
顧傾城思量著魔鬼會把她帶去一攬芳華怎樣蹂躪,又或者蹂躪后再賣掉?
那時她肯定要與他同歸于盡。
即便不能同歸于盡,也要讓他嘗嘗自己銀針的厲害。
她緊了緊袖子,暗暗摸了下袖子里的銀針。
睫羽輕覆,長長的睫毛,掩蓋著她眸眼里的思忖和冷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