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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非拓跋燾之血親,論輩分算是拓跋燾的祖母。
但皇帝的妃子,有時候比自己的孫女還小,所謂老夫少妻,在古時候不足為奇。
在皇家,就更見怪不怪了。
老祖宗再過些時日便是八十高齡壽誕,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拓跋燾也非常尊重這個祖母。
輩分太長叫得太復雜拗口了,于是大家都尊她為老祖宗。
“皇爺爺,你可錯怪孫兒了。孫兒一擊退南宋余孽,就馬不停蹄的趕回來見皇爺爺。雖然路上被宵小之輩纏上,有些耽擱,還是不誤孫兒拜見老祖宗?!蓖匕蠟F道,“孫兒可是第一時間,就進宮去覲見老祖宗了?!?
“好……皇爺爺知道你有心。”拓跋燾哈哈大笑。
這時驃騎將軍李峻看著拓跋濬道:
“高陽王驍勇善戰,每次戰役都身先士卒,是我軍的表率。如今加封一品飛鷹大將軍,實在是實至名歸。”
拓跋濬淡然內斂的微笑。
拓跋燾又看著李峻,沉吟片刻,道:“驃騎將軍在擊退南宋入侵也有功,屆時論功行賞。”
“謝陛下!”
李峻驚喜的跪下謝恩。
看到拓跋燾與拓跋濬爺孫如此親厚,拓跋濬還加封一品飛鷹大將軍,享受軍人最高榮譽,拓跋翰和拓跋余皆不是滋味。
拓跋余心里更加惱怒,父皇原本是來給他探病,卻被拓跋濬一回來就又搶他的風頭。
雖然讓他監管工部,也只是個管錢袋子的賬房先生罷了,哪里及得上一個飛鷹大將軍如此榮耀,自己受的傷都白挨了!
拓跋翰雖然也是自命風流倜儻,看著這個比自己更出彩的侄兒,心里就更加嫉妒了。
拓跋翰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拓跋濬,道:
“自太子皇兄走后,聽說濬兒一直懷疑是自己的皇爺爺毒害了他的父王。
對皇爺爺心存怨恨,才一直留在軍營,不愿意回來面對皇爺爺呢?
不知是否是別人在造濬兒的謠?”
皇帝拓跋燾對拓跋翰出言挑撥離間心有不悅,可拓跋翰的話又說進他的心坎里:
一年前太子被揭發貪墨千萬巨款,后在回城受審途中中毒身亡。
太子死后,眾說紛紜,但很多人都說太子是被栽贓嫁禍,還懷疑太子的死是自己所為。
而濬兒也真的自他父王走后,就一直留在軍營,不愿意回平城。
難道他心里,真的也懷疑自己,怨恨自己?
拓跋燾不滿的瞥了拓跋翰一眼,又看著拓跋濬的反應。
拓跋濬淡然的笑笑,整個人看似風輕云淡,深邃的眼眸卻有寒芒一閃掠過:
“戰場,是最能鍛煉一個男人,令男人成長的地方。
父王出事后,濬兒知道更應該自強自立,不能丟了父王和皇爺爺的臉,所以更應該留在軍營,為大魏開疆拓土。
至于說濬兒懷疑父王的死與皇爺爺有關,濬兒相信,虎毒不食子,清者自清。
而三皇叔言道是否有人造濬兒的謠,對皇爺爺懷恨在心。
謠言止于智者,即便有人想以此造謠,離間我與皇爺爺之間的感情,想來以皇爺爺的智慧,豈是膚淺的謠言便能蠱惑的。
就像濬兒回來的路上,聽說老百姓戳天震罵三皇叔,言道三皇叔罔顧人命,視奴隸之命如草芥,居然辦了個狩人場,與乙渾將軍和王孫公子一起,將漂亮的女奴買回,與狼群一起放在狩人場,一邊讓狼群追逐啃噬女奴,一邊射殺躲避逃命的女奴。僥幸存活下來的,就給他們侍寢,而后活活蹂躪至死。
弄得天怒人怨,連皇爺爺浴血沙場,多年來之不易的赫赫威名,也幾乎受損殆盡。
不知如此中傷三皇叔的謠言,皇爺爺是否會相信?”
拓跋翰勃然大怒,他本想將拓跋濬一軍,沒想到被他反將一軍。
“拓跋濬,你竟敢在父皇面前詆毀你的皇叔?”他暴怒之下,就想掄拳打向拓跋濬。
“三皇叔,濬兒剛剛才說這是謠言,”拓跋濬淡定從容道,“怎么?三皇叔惱羞成怒,難道果真有其事?”
拓跋靈就站在拓跋濬面前,聽了拓跋濬這番說話,張開雙臂擋在拓跋濬面前,義憤填膺道:
“三皇兄,你怎么能干如此卑鄙無恥之事?!”
拓跋燾聽罷拓跋濬之言,咬牙切齒的看著拓跋翰,一個大耳光就摑向拓跋翰,帶著滔天巨怒咆哮:
“你個逆子,竟然喪德敗行,殘忍到如此地步。居然拿活生生的人命當靶子,讓狼群追逐啃噬無辜?
你平日里聲色犬馬也就罷了,你還想毀了大魏,毀了朕一生清譽,讓老百姓罵朕是殘暴不仁的桀紂之流嗎?”
拓跋翰和乙渾嚇得大驚失色,立即跪下來。
拓跋翰狡辯道:“父皇,這都是謠言啊。濬兒剛剛也說了,謠言止于智者,父皇切勿相信此等閑言碎語?。 ?
乙渾也跪下拼命磕頭道:“陛下圣明,這真是冤枉東平王殿下和微臣?。 ?
刑部尚書陸麗卻不冷不熱道: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微臣雖沒親眼看見東平王與輕騎將軍此等殘暴不仁的惡行。
可也聽老百姓言之鑿鑿,言道確有其事,當真是天怒人怨呢?!?
拓跋翰心道狩人場那些女奴已經死無對證,只能死咬著不承認,否則父皇定殺了自己。
“父皇,我們只是買了些女奴去狩獵場玩耍,真的沒有將他們當活人靶子啊。
至于狼群,原本是要來驅趕野獸的,誰知道有次讓那些畜生跑了出來,驚嚇了那些女奴。
被有心之人以訛傳訛,兒臣真的是冤枉?。 蓖匕虾策吙念^如搗蔥,邊聲淚俱下的哭道。
“你們兩個,不管此事是否屬實,罰俸一年。若日后再被朕聽見此等閑言碎語,朕定不饒??!”拓跋燾依然怒不可遏道。
“是,兒臣一定謹遵父皇之命。”拓跋翰又磕頭道。
“微臣一定兢兢業業,肝腦涂地,報答陛下的寬厚仁慈?!币覝喴部念^泣淚道。
“滾!”拓跋燾喝道。
“滾……”乙渾顫抖道,竟躺在地上,真的就在皇帝面前滾出去。
他人長得五大三粗,又肥又臃腫,滾起來就像一大坨肉團一樣,讓人看上去又好氣又好笑。
眾人不禁哄然大笑。
拓跋燾看著乙渾由大殿一直滾出去的慫樣,才轉怒為笑。
拓跋翰也不敢再在皇帝面前惹他不快,畢恭畢敬的告辭離開。
離開前狠狠瞪了拓跋濬一眼,心里對拓跋濬那個恨啊,就恨不得將他碎尸萬段。
李峻的嘴角,閃過一抹不易覺察的冷笑。
拓跋余的嘴角,也微微翹了起來。
陛下和朝臣本來看望遇刺的南安王,竟被拓跋濬喧賓奪主。
閭左昭儀看到拓跋濬的風頭遠蓋拓跋余,心里頭更是妒忌恨!
和她的大哥兵部尚書閭望互相了一眼,眼里寒霜覆蓋,冷然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