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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他移到茶寮里,那里會舒服些。”顧傾城道。
“別廢話!”一把劍又架上她的脖子,“臭小子,就在這里治,治不好,立馬讓你見閻王!”
這兩天到底怎么了,每人都喜歡拿刀劍架在她脖子上。
還沒回到平城,便一天天刀光劍影,回到平城,她還不被人剁成肉醬?
說到底,他們也是為了自己的安全,畢竟才剛剛遭遇刺殺。
“好……”她蹲下來,一把拔出那人身上的飛鏢,往鼻子里嗅了嗅。
所有護衛都拔劍,嚴陣以待,慎防顧傾城耍花樣。
“淬了七步蛇蛇毒。”顧傾城道。
侍衛們面面相覷。
顧傾城丟開飛鏢,看了他們一眼,又看看兩旁的山坳。
而后又道:“這里草叢密布,應該有毒蛇出沒。有蛇出沒之處,便會有解毒草。
七葉一枝花,七片葉子中間一朵花的,很好認。
半邊蓮,就是開半邊蓮花的草藥,多長在水溪邊。
你們誰能去找?”
“我認識!”一名護衛道。
“那么簡單就能看懂的藥草,多幾個人去找,留一些人保護!”那侍衛領隊道。
“好,既然認識,那就快去找!”顧傾城道。
見有人已飛奔去找藥,顧傾城便利落的解開那男人的衣衫。
男人一愣,畢竟被一個年輕男子寬衣解帶,即便治病,也有點不習慣。
一不小心,別人會以為他有斷袖癖。
顧傾城看著冒著黑血的傷口,略為遲疑了一下,還是俯身在他胸口,給他吸允毒血出來。
她離他那么近,喘息之間吐氣如蘭,身上除了淡淡的藥香還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桃花香。
當她的唇觸及他的肌膚,那人除了身上的痛,竟有異樣的感覺。
他出神的看著面前眉目如畫,俊俏的男子。
他身上的異香,竟是那么的熟悉。
顧傾城吸了幾口,直至毒血已經不再發黑,血已變鮮紅。
她再把嘴里的余血都吐干凈了,才擦干凈嘴。
再于袖口拿出銀針,眾護衛一見她竟然拿出針,又緊張起來。
那受傷男子輕輕搖搖頭,心道蠢貨,人家已經冒著生命危險給自己吸毒血,他要害自己就不會給他治病了。
顧傾城也沒有時間表示不滿,針法嫻熟的在他血海穴、又脫了他的鞋襪,在他三陰交和足部太沖穴、隱白穴施針止血。
最后在他手三里扎了一針,止住他上肢疼痛。
不一會,血果然不怎么流了。
而那男子的痛楚明顯稍減。
眼里露出一抹感激。
“你們知道曼陀羅花嗎?”顧傾城又問他們。
“聽說過,但不知道長得怎么樣。”一名護衛道。
其他人面面相覷,默默搖頭。
“你這劍傷很長,我需要給你縫針。如果能找到曼陀羅,或者烏頭、大麻,你逢針就不會感覺痛苦。
否則,你會疼得受不了的。”顧傾城柔聲對那男子道。
她一向對她的病人,都是非常的溫柔。
她溫柔的聲音宛如天籟之音。
那男子癡癡然看著她。
見眾人不認識,她站起來,道:“算了,還是我自己去找吧。”
眾護衛又怕顧傾城耍花樣,派了兩個人跟她一起去。
貴公子錦衣玉食,如不用受太多痛苦而治愈傷口,當然是最好的。
總算是那人命里有貴氣,他們居然很快找到七葉一支花,半邊蓮,曼陀羅及大麻。
顧傾城首先讓護衛們幫忙搗碎七葉一支花和半邊蓮,給他敷在胸口的毒鏢處。
再搗碎曼陀羅及大麻,敷在他的劍傷附近,待他感覺麻痹沒痛覺了,才拔下幾根長發,細心給他逢傷口。
眾人看到她拔下的長發,都有點好奇的看著這俊俏的少年。
這時他們才驚覺,少年不僅長得膚白如雪,眉目如畫,美若天仙,更有雙纖纖玉手,正像女孩子繡花般,小心翼翼給他們的主子縫補傷口。
那男子癡癡的看著顧傾城,顧傾城百忙中也看了他一眼。
那人早已過及冠之年,約莫二十五六,臉型修長,五官精美,長得相當英俊。
卻是一臉的冷峻陰柔,仿佛蒙上一層隱形面具,讓人捉摸不透。
令人感覺難以親近。
那人越來越驚愕的看著顧傾城,天下竟有這般好看的男子?他的聲音如此溫柔,他整個人看上去——難道,她是女人?
顧傾城被他們看得有些尷尬,臉頰緋紅:“我女紅不怎么樣,我已經盡力而為了,希望縫得不會太難看。”
見還有其他人也中了毒鏢和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你們把毒鏢拔出,互相吸走毒血后,再上解毒藥草。另外把所有麻藥都搗碎了,敷在傷口處,我等一會逐一給你們縫合。”顧傾城再道。
眾人依她吩咐,先暫時處理了。
她一邊交代一邊給那人縫補手臂,一不小心,那人的手掌,不知有意或無意,居然碰到她的胸膛。
軟軟的一團。
雖然他的劍傷處麻痹了,他的手指卻還是有知覺的。
顧傾城的手驟然停頓,眼睛不由自主亮出一抹驚悚。卻只是一瞬間,她又繼續給他縫補。
而那個男子,沒有遺漏顧傾城的驚悚。他眼睛亮起異芒,本來冷峻的臉,嘴角也微翹了起來。
看顧傾城的眼睛卻更加炙熱了。
顧傾城給他們處理好傷口,再交代:“記住了,這幾天傷口不要沾水,七天后才拆掉這些頭發絲。”
轉身便想離去。
“姑娘芳名?”那貴公子在身后問道。
顧傾城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回答他,繼續前行。
“我們殿下問你話呢,你竟敢不答?”一個侍衛見顧傾城不理他的主人,就這樣走了,急怒的伸手往顧傾城抓去。
顧傾城聽見身后風聲,身子一歪,那侍衛竟扯掉她的白紗帽和簪發,勁力帶得她飛揚著長發旋轉著轉過身來。
那飛揚著秀發轉身之美,不但是那藍衣貴公子看呆了,所有侍衛也看得目瞪口呆。
這女子真的美若天仙!
轉身回眸的顧傾城知道瞞不住了,淺聲道:“張秀蓮。”
想到這兩天連續拿奶娘的名諱信口開河,不由得“噗嗤”的輕笑出來。
露出細糯潔白的貝齒。
那男子半躺在護衛的懷里,幾乎是仰望著顧傾城。
陽光照射在她的身影里,折射出一層層耀眼的金色光環。他眼中笑靨如花的顧傾城,就更若神女降臨。
顧傾城報了個名字,撿起地上的帽子和簪子。
身形如飛的掠回馬車,帶上李管家他們一起,一刻也不耽擱,快速離開那是非之地。
“傾城小姐,您剛才是被他們劫持了嗎?”李管家他們總算是回過神來。
“不是的,他們受傷了,我給他們治理一下。”顧傾城說得云淡風輕。
“……傾城小姐還會醫術?”李管家驚愕的看著顧傾城。
“哪里,就只懂得一些皮毛。鄉下人沒錢請郎中,磕磕碰碰了,就自己鼓搗點草藥,糊弄一下。他們也是沒辦法了,才死馬當活馬醫。”顧傾城訕訕道。
“哦,是這樣啊。”李管家釋然頷首。
“我不給他們敷些止血藥草,怕是我們都沒有活路了。”顧傾城不顯山不露水。
“傾城小姐,我們以前在鄉下也是,沒錢請郎中,就胡亂上山找些草藥。真有磕磕碰碰,我們還拿鍋底灰止血呢。”云錦深有同感。
經過剛才那一番驚嚇,他們儼然成了同甘共苦的戰友。
“殿下?”顧傾城想起那些侍衛對他們主子的稱呼,心道:“那會是什么殿下?”
身后的那一眾人,看著顧傾城離去的背影,目瞪口呆了好一陣,才緩過神來。
“殿下,沒想到那小子,竟是位大美人,怪不得那么俊俏。”殿下的近身護衛道,“比起蒞陽郡主,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殿下,需要追上去,留下她嗎?”另一位護衛說話間已準備去留人。
“混賬!本王又不是強盜。”那男子掙扎著站起來,依然陰柔冷峻,莫測高深,眼里卻多了一抹溫柔。像是囑咐隨從,又像自言自語:“一笑傾城,張秀蓮,朔州彈丸之地,本王要找個人,還會找不到嗎?”
“是……”侍衛恭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