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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山外山樓外樓,咱們直接玩陰的。他們每個人家里住哪里,普通班那邊的人都幫我們摸清了。倒時候他們找人黑那幫孫子們一下,什么這老大那大姐的,把男的廢了女的干了,到時候讓他們全上不了學。
問:那戴俊森和馮唐璜去了行政樓,萬一他們說出來什么對我們不利的話呢?
答:戴俊森不過名副其實,馮唐璜也就是個無能的混混。他們自身都不保還能做什么?我估計按照咱們之前想的,他們現在還被蒙在鼓里呢。到時候如果他們不老實,也把他倆收拾了。
——三段問答過后,最后一句話說道:行,那我就告訴白樓的人,等12點繼續收拾他們去,看看七狼八虎到底能怎么樣。
蕭全看到了紙條,就讓劉林峰葉佳林把紙條交給章江了,是誰寫的紙條,盡管現在沒人清楚,但是要想查去看看閱覽室的監控錄像就夠了;但是紙條上卻有一點讓人擔心,就是上面說的“12點繼續收拾他們去”。
“按照道理說,昨天晚上已經鬧出了這么大動靜,今晚應該不會怎樣……至少我感覺不會怎樣,”蕭全說道,“但是他們既然有這意思,我們就不得不防。昨天晚上咱們吃虧不就是吃虧在沒準備上么?要是有準備,管他來多少人,全特么給他一鍋端!”
“十二點……他們說晚上十二點么?”我問道,“他們能玩劫營么?”
“呵呵,今天中午12點他們也沒人來啊。”蕭全說道。“那就說的是晚上十二點唄,正好那個點咱們都睡覺呢,寢室里各樓層也沒有看寢室的老師。”
“那咱們就等著吧……”遇到一致性的問題,我基本上是沒什么意見的,但是我總覺得咱們也總不能抱著一堆刀槍劍戟在被窩里睡覺。可是一來,蕭全給全年組男生通知下了軍令,二來是這張紙條著實嚇唬人,想想要是你在睡覺呢,突然有個東西架在你的脖子上,不管是木棍、是筷子、是格尺、是砍刀,那種讓你從睡夢中驚醒然后威脅你人身安全的感覺,多少都會讓你覺得不寒而栗,除非你有金剛不壞之軀,否則有這種威脅,誰能安心睡眠?
而且,還有之前邢副校長的那句“打死了人不負責。”說不定今晚,就會出什么大事。
等著吧。
11點。
走廊里一片安靜。偶爾有幾個人的咳嗽的聲音,和其他寢室間里的呿呿細語聲從走廊里傳來。
11點半。
走廊里有些動靜,不過是國際班這邊男生們憋不住了,在走廊里的腳步聲、去洗手間里“釋放”一下的聲音和幾句嬉笑。
12點。
走廊里仍然一片安靜,接著斷斷續續地從隔壁寢室里傳來了比較大的聊天的聲音。
12點半。
走廊里除了風聲倏然,和一些撐不住的男生口鼻中發出的鼾聲隆隆以外,沒有任何其他聲音。
“老大,要我說咱們睡吧,看來他們不會來了。”在蕭全上鋪的吳津早就撐不住,放下手中的兩個木質椅子梁,然后翻了個身。
蕭全想了,也放下了那個裝著匕首的書包。然后從里面拿出了一包“玉溪”和一個芝寶打火機:“行了,都睡吧。”
在蕭全說完的一剎那,鳳天嘯的呼嚕聲音馬上奏起,車思浩嘆了一口氣,然后擺弄了一下枕頭,也鉆進了被窩。
我想了想,然后穿上襯衫,披上大衣,跟著蕭全走進了陽臺。
“呵呵,貝勒,也想來一根啊?”蕭全看著我,苦笑著,然后點燃一支煙。
我笑了笑,搖了搖頭。
他抽著煙,接著把煙放進自己的褲兜里,然后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馬勒戈壁的,從我打架那天起,我就沒遇到過這么窩囊的時候。”
我想了想,說道:“全哥,我想,咱們還是跟十四幫派他們和談去吧。”
“和談?草,這特么誰的想法?”蕭全從嘴里吐出一口煙。
“我的想法。”我說道。
蕭全冷冷地看著我,然后問道:“昨天你沒被欺負么?”
“差一點。他們給我逼到屋里,要不是有老馬他們,說不定我就得挨揍了。”
“那你不想報仇么?現在全年組都想出一口氣,你卻過來說這種話!戴俊森,這可不像你啊!”
“全哥,就我們目前來看,我們真心沒辦法跟他們硬碰硬。如果真是什么都不考慮放開手直接打,昨天晚上,我們就已經輸了。我們之前太低估了普通班的實力了,如果這一切都是那個叫南斗的想的歪招,那這個人多少真的有些本事;如果咱們國際班的高二的人有人跟他勾搭在一起,那這個后果更是不堪設想。”
蕭全抽著煙,看著窗外,沒有說話。我繼續說道:“你看看今天就因為一個紙條,全年組的男生都睡不好一個覺,那玩意他們就是故意放話要搗亂,讓我們心神不寧呢?萬一今后還有這樣的事情呢?學校馬上可就要期末考試了。他們期末考試就是一個過場,但是我們國際班的期末考試可是要算三年平均學分的。所以從現在來看,跟談和是最好的解決問題的方式。我不是說不報仇不出氣了,但是現在絕對不是最好的時機。”
“時機?那你說,還有什么時機?”蕭全看著我,瞪著標志性的一雙眼睛說道,“你是不是想說這學期不行還有下學期,今年不行還有明年?我告訴你,戴俊森,這種事情不能拖!現在他們已經跟我們掐上了,如果不分出一個勝負雌雄,這事情就沒有了結的那一天!我蕭全做事就是一句話,要么就不打架,要打就至少把對方打折一條腿!”
看著蕭全咬牙切齒的樣子,換做我沉默了。
蕭全放下手中的煙,看著我,倒吸了一口氣說道:“怎的了,戴俊森,你怕了怎的?”
“對,我怕了。”我點點頭說道,這是我心里的實話。
從進入國際班,然后開始參與進“七狼八虎”和“十四幫派”的矛盾之中以后,我每一次在事件發生過后,沒有一次不是后怕的,從在教室里直面墨跡他們一伙人,到后來的去白玉樓一樓救洪遠天和吳津,再到昨晚的將近100人圍攻我們60人不到的時候,我被拿著家伙的三個人包圍,甚至我害怕剛開學的時候,閆羽到教室里踢門那一次,我開門出去那一迎面而來的拳頭。都說傷人致死是打架的一次失誤,而我每次都有那么零點幾的誤差就會被打或者跟人打起來,然后落下一身傷。
并且,不知從何時開始,每天看著這群成天揮著拳頭、滿嘴罵著臟話的人,我愈發地發現我討厭這種生活。我曾經想融入這種肆無忌憚的不羈之中,但他們看上去是一種狂暴野性的瀟灑痛快,總以為自己活在水泊梁山,可是卻是對現實繁文縟節的一種最粗暴的逃避——你反對我,我最直接說服你的方式就是給你打趴下;你起來,那我再打;這樣下來,無窮盡也,冤冤相報何時了——但是對不起,我不想挨打,而且我也累了。我不想再拎著卡簧,抱著槍刺過日子。
我一邊盯著蕭全的眼睛,一邊這樣想著。
“你去睡吧,”蕭全瞪著那一對仿佛銅鈴一般的眼睛,然后轉過身說道,“你剛才說的那些就當我沒聽到過。”蕭全又抽了一口煙,然后撣了撣煙灰。
我看著那根煙點燃的地方亮起來,然后隨著蕭全的呼吸又熄滅。我點了點頭,然后關上了門。
從那一刻,我終于認識到,任何人都無法強硬的把自己融入到其他的世界當中去。我從來不屬于拳腳相加的世界,盡管我不得已抬起我的拳腳、拿起我的那只卡簧那把槍刺來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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