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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司令說這一戰以“七狼八虎”的勝利告終,因此還有一小部分人給這次事件做了個慶功。蕭全看著這幫人就這么不管不顧地得瑟,一直皺著眉不說話。蕭全想說的話其實很多,但是從那天起他發現有的時候,真的跟有些人說不到一塊兒去。
是的,從表面上看國際班對普通班是勝了,搞掉了一個岳老六。但是這是以幾乎犧牲了楊大嘴取得的勝利。而且,那次事件也給國際班帶來了三個隱患:
第一個就是一直以來建立起來的國際班被人欺負的形象徹底被打破。雖然最后是岳老六捅了人,并在校外執法人員的調查介入中確認了的確是岳老六帶人砸了我們高一三個班教室的各種設施,但是最后學校開會決定,不讓財會和總務再配給國際班新的桌椅:“要么修,要么國際班拿錢。”——這是我后來去跟學校團支部開會時候,團委老師復述的校長的話。最后章江皺了皺眉,還是從經費中撥了一筆款。鳳天嘯說章江拿錢活該,但是他沒看出來,章江拿的錢也是從我們這些學生的學費中拿的;
第二個是國際班的名聲失盡。以前的國際班的子弟,給外人的感覺雖然不是斯斯文文,雖然有時候看起來不修邊幅而且出口成“臟”,但是畢竟從來沒有主動惹過事情。這次所謂的“第一槍”,徹底打碎了國際班在這個校園里的“任俠道”的名譽,而且一上來就觸碰了傳統文明里最不可容忍的糟粕底線。一起風月故事的背后,往往都藏污納垢。
第三個,是翔子告訴我的,而且這絕對不是馬治大陽子胡司令他們幾個人能夠想到的,就是原來岳老六的九班勢力看似服軟,暗地里卻是被齊飛的十三班、蔡老貓的十班和墨跡的四班給瓜分,而且也各自在九班里選出了自己的代理人。并且這三個人的關系微妙,如果聯手來國際班踢館,后果不堪設想;而就算是自己一個班來水晶樓挑事,對付我們一個年級三個班也是綽綽有余。打掉一個老大,但是充盈了三股勢力,馬治、胡司令他們幾個的生意,徹底做賠了。
以上三點,蕭全和官恩婷都看在心里,不過嘴上根本也不說。王冠一也是看得明白,總在馬治大陽子他們身邊潑潑冷水,但是這幫人根本不放在心上,囂張態度日趨高漲。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七狼八虎”的成員們就是在那天開始心存芥蒂:參與了策劃楊大嘴事件的那些人開始嘲笑沒有參與的那些人,并居功甚偉;沒參與的那些諸如童遠航、馮唐璜那些人,則是看不慣“功臣”們的高傲態度。
蕭全在想什么,沒人知道,那時候胡司令、大陽子等人正折騰得起勁所以也沒心思去知道蕭全在想什么。但蕭全那段時間,展示給別人最多的表情就是皺眉。
我告訴翔子,最近也別先跟我聯系了。翔子嘴上不說,但我看得出來他那時候正有此意。
那時候,在經歷這么一次事情之后,我覺得我明明是想做點我內心所謂的“匡扶正義”的事情,結果到頭來,反而感覺給自己染臟了。為了蕩滌自己的靈魂,我便一心扎根到期中考試當中去。
那時候,每天下課之后,班級里響起的最多聲音就是各種葷段子的玩笑話語,還有網上下載到不知名的非主流歌曲;每個人都在嬉笑怒罵中度過一天。空氣里充斥著一種有些腥膻的令人作嘔的味道,除了上課,我幾乎無法在教室里好好坐著。
那時候,我偶爾會在走廊里看見洪遠天。他不知從何時起,也不知為什么,開始了一種很奇怪的走路方式:左腳往前邁一步之后,右腳就往前跳一下;左腳邁一步,右腳跳一下……說好聽點像個袋鼠一樣,說難聽點就感覺腿被人打斷之后又被人閹了一樣。剛開始我還很愿意跟他打招呼,并且也附上一個充滿愧疚的苦笑;但他卻跟磕了藥一樣,對我表現出極度的熱情,不僅笑得看上去十分開懷,而且還對我摟摟抱抱的,問候時候的語速也超快、并且經常能說上一大堆話。后來我都在懷疑,他這到底是一種記恨,還是真的因為倪鯤和甄苡仙的事情受了刺激患了某種心理疾病。
那時候,倪鯤和甄苡仙兩個人如膠似漆,一下課兩個人就會去找角落親熱。魚水之歡說不上,但是唾液交換的時間一般也都不會小于15分鐘,并且每次還都伴隨著一些不尋常動作。正好有一次,我課間值日,去水房洗拖布,結果一開門,就看見倆人正在上下其手,而且甄苡仙的上半身還露出了一大片肌膚……我是又羞又氣,沒好氣地關上門之后,然后摔了拖布就回了教室……為什么會心情不好,我也不知道。我還跟自己說,一般男生看到女生走光成那種程度都會欲火焚身,我為什么卻羞得臉紅?
可能是因為,那是時候,黃云晴跟童遠航也處于一種親密關系。不過就算是兩個人在舞會上一起手拉著手之后,也沒人確定他們到底有沒有在一起,因為他們看上去根本不像情侶一般——男生每天最多的行為,除了跟著其他人開葷段子時候訕笑幾聲以外,就是整個人瞇在桌子上,打開電子詞典,調出一些周末在家時候下載的一些網絡小說開始一邊看一邊傻笑;而女生還是照常跟其他男生沒有分寸地開著任何玩笑。不過兩個人在周末放學的時候,還是會一起去逛街、喝茶、吃東西。偶爾幾次,我從黃云晴身邊擦肩而過的時候,她才會用一種很復雜的目光看著我,那種目光里有藐視、有哀怨、有憤怒、有渴求、有同情、有傷感。可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2008年的11月上半月,并沒有給我太多欣慰和驚喜。好在那時候的兩次期中測試,我都得了滿分。
那時候學校里周邊的地界總會起霧,一層橘紅色的霧,是否跟七星山附近的開發區都在蓋樓有關我不知道,但是那段時間總會讓我的眼睛特別特別的干,嗓子也不是很舒服。后來沒辦法又去醫務室買了三只白色口罩。結果每次起霧之后,從室外回到教師或者寢室,白色的口罩上面,都會撲著一片橙紅色的粉塵
眼睛干的狀況,就是哭不出來;戴口罩的結果,就是少說話。
我不會為了誰去改變自己;
也不會因為就跟白夢妍跳過一次舞而跟她開始沒有了距離。恰恰相反,偶爾我跟她在走廊里面對面的時候,我們兩個都會故意裝作沒看到對方,而斜過肩膀給對方讓出一條路,當然有的時候也會打個招呼,但僅此而已。時間久了,我會開始想胡思亂想,為什么她會在那天找我跳舞,想像她的背景,她的一切,她的故事。
有些人見過一眼就會知道,這個人跟你注定會發生點什么,比如黃云晴;有些人你見過一眼你也會知道,雖然你當時對她很有感覺,但是你們之間,注定什么都不會發生,。
2008年的11月11日。光棍節。
那天早晨,S市下起了雨夾雪。我喜歡雨,我也喜歡雪,但是當這兩種物質夾雜在一起從天上砸下來的時候,卻是讓人感到氣惱。雨滴混雜著幾簇雪花打在水晶樓和普通班教學樓前面的大理石地磚上之后,地磚會光滑的像一面鏡子,而在有坑坑洼洼的地方卻被浮雪填平,如果不仔細觀察,在晦暗的天色下根本看不出來那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不注意,一腳踩在那里,立刻會人仰馬翻,而且身上的衣服便都會浸濕。
“撲通……誒呦……”
我正打著傘往前走著,前面的女生突然正巧踩到一個看似平坦實際上卻堆滿雪水的水洼。我心里暗自慶幸自己慢了一步,但是突然看到她順勢向后仰去。離得不遠,我便迅速邁了幾步,然后正巧用身軀幫著她擋了一下。
“你沒事吧,也不小心點。”那時候我戴著眼鏡,加上雪水沖刷鏡片,還有我的雨傘的邊沿一直當著視線,所以根本沒看清她是誰。她也是一頭烏黑的長發扎著一個馬尾辮,身高差不多在170左右,身材也是纖細,所以我一開始錯以為她是白夢妍。
“我沒事。”結果一開口,我便發現聲音不對。她把臉側過來,一雙眼睛正愣愣地看著我。我這時候才認出來她是趙雪睿。然后她回過神來,輕輕地用手扶著我的手臂,重新站穩,然后沖我笑笑說道:“是你呀。哈哈,謝謝你。”
“沒事。”說罷,我便兀自往前走去。我其實走出這一步的時候,心里其實有些不是很舒服。自從上次她給我送了一封所謂的“情書”之后,很多人都在主動幫我打聽她的信息,而我通過翔子那幫人也多多少少對她的“傳說”有所了解。就像我想像的那樣,這樣的一個看起來很漂亮,性格挺開朗的又不是很破馬張飛的女孩子能夠當一個混混團體的“大姐大”,無非也是跟風月故事和家庭背景有關。當初茉莉大仔在同恩分校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茉莉大仔的“小妹兒”,但是這個“小妹兒”到底是遠親、是發小,還是茉莉手中又一個玩物,誰也說不清。東北有句話:“先叫姐,再叫妹兒,叫來叫去小媳婦兒。”而后我有聽說,她的爸爸好像就是混社會的,但據說,那是她后爸。
其實想想這樣一個女生也不是讓人討厭的,但是想起她的名號和當時普通班和國際班之間的關系,我心中還是覺得厭煩。我往前走了幾步,這樣想著,然后又回頭看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