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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馬治經常出入這個洗浴中心,就像回家一樣,可能終止的時間就在2009年年中的時候,那年,擁有這個洗浴中心的本市一大社會大哥被正法,三才洗浴中心才徹底關閉。
馬治其實不應該后悔第一次召J沒有提防,他應該后悔自己那天沒有去跟蔡潘他們包宿上網。
“馬公子,今天您找幾號啊?”領班問著馬治。
“6號吧。”馬治抽了根萬寶路,喝著加了冰的芝華士。這個6號是馬治經常光顧的“老相好”,長得極像徐若瑄。
“喲,不好意思……這個……6號現在‘有活兒’呢!”領班十分慚愧地說。
“那……那行吧……你再領來幾個給我看看吧。”馬治說道。馬治心里十分不痛快,但是沒辦法,出入這種場合的,除了富家子弟,就是流氓地痞,倘若見不到自己家里生意上的熟人,撞破江湖上真正有點手段的也是不好的,所以馬治當時沒敢輕舉妄動。
說也巧,領班的還沒把自己手下的那幫小姐們叫來的時候,馬治心儀的6號帶著自己的主顧從一個客房里走了出來。馬治定睛一看,發現還真是個熟人,同恩普遍的一個大熟人,九班的岳老六。
剛剛軍訓和開學的時候,“七狼八虎”帶人跟著當時的“茉莉”大仔打過幾回架。雖然兩伙人當時都有一定的名氣,不過由于參戰人數不夠多,所以后來造成的效果并不轟動。可就是這么些不太轟動的小戰斗,卻給日后的仇恨埋下了伏筆——因為后來,同恩分校“十四幫派”里的幾個老大,當時都是“茉莉”大仔的手下兄弟。“茉莉”大仔被開除后,盡管國際班跟普通班的矛盾還沒全面爆發,可是“七狼八虎”有幾個人已經和“十四幫派”結下了梁子,比如岳老六和馬治。
仇深似海,然而,馬治和岳老六之間只相互照過一面。
后來熊新宇跟我講過,說剛剛開學第二周的時候,一次體育活動課上,“七狼八虎”在學校男生寢室樓后的圍欄去取在校外訂的煎雞架,沒曾想就跟正在抽煙的茉莉一伙人相遇。兩幫人不由分說,上去就打成一片。混亂中,當時跟馬治對盤在一起的岳老六撿起了一塊地磚就拍向了馬治腦后。這件事我有點印象,因為當天那節體育活動課以后,馬治幾乎是暈頭轉向的,只能趴在桌子上不敢起身,一起身就反胃。后來馬治當天就請假去了自己老媽所在的人民醫院,一檢查,發現是皮下淤血壓迫到了后腦的神經,并且有輕微的腦震蕩。后來一連幾周,馬治都時不時地會有些反胃干嘔的情況。
近乎還沒有在學校揚名立威的時候,就被一塊地磚打得站不住,馬治覺得,這個仇早晚得報。
因此,當那天晚上,馬治發現搶走自己的6號正好是岳老六的時候,心中的火早已燒得如同給火焰山澆了桶93號汽油一樣,想滅都滅不了。
馬治一眼就認出了岳老六,岳老六卻沒認出來馬治來,還摟著6號大搖大擺地往該樓層的酒柜前面走去。
這時候,馬治拿起了酒杯,慢慢地走到了岳老六的身后……
當年,馬治被人捧成“七狼八虎”里下手最狠最陰毒的一員大將,對此我一直深表懷疑。馬治也曾經嚇唬過我,讓我給他抄筆記、寫作業等等,我曾經還忌憚過他看上去十分兇狠、犀利的眼睛。此次事件經過三周之后被熊新宇在寢室曝光以后,我對馬治是一點也不害怕了,并且對他的思維邏輯也有些許失望。
如果是我,我肯定會等著岳老六喝完小酒喝得微醺之后,然后趁著他進廁所或者進入更衣間后給他來頓暴揍,而不是直接跟岳老六照面。
可是馬治不這樣,他好不思考,怕到手的機會飛走,所以他立刻站起身,走到了岳老六的背后。
他手里,拿著還剩半杯芝華士的玻璃杯。而他剛剛坐的位置旁邊,一個碩大的鋼化玻璃煙灰缸,就靜靜地躺在木質茶幾上。
“我草你嗎!”馬治爆喝一聲,抄起杯子就往岳老六后腦勺砸去。
血,從岳老六的后腦勺流出。當然,并不都是岳老六自己的血。玻璃杯砸到岳老六后腦的那一刻,整個杯子都碎了,一部分扎到了岳老六的腦袋上,還有一大部分,都扎到了馬治的手掌心上。
所以,當時沒有看到馬治拿杯子砸岳老六時,聽到的連貫聲音應該是:“我草你嗎!啊!——誒呦我草!”
據說岳老六當時還有點懵,可能是杯子里有酒精和冰塊的原因,也可能是剛剛做完劇烈活塞運動、血液還都在下半身聚集的原因,岳老六當時并未立即感覺到疼痛。他回身看了看馬治,一臉茫然。
“草,你還認識我是誰不?”馬治忍著受傷的疼痛大罵道。
“……”岳老六的反應是有點慢,一時半會兒沒分清馬治這是來打架的,還是自己某一次在酒桌上認識的朋友。“你是……?”
“七狼八虎,馬治是也!”馬治這節骨眼上,居然拽起了戲詞兒。
這時候,岳老六才反應過來,連同剛剛從后腦勺傳導過來的疼痛一樣那么劇烈。“你麻痹,你小子讓我在這兒遇上了!”說著,岳老六還從后腦勺處練練拔下幾個玻璃碎片。
“草泥馬比!”馬治二話不說,先是沖著岳老六的下體踹了一腳,把岳老六疼得連忙捂著自己的襠部,接著又被馬治掐著脖子往地上摁。疼痛中,岳老六也奮力地掐住馬治的脖子。一個半裸著上身的小伙跟一個穿著白色浴袍的帥哥在大堂里掐了起來,引起了一幫小姐的圍觀。
“都別幾吧打了!”剛剛完事的幾個剃著平頭穿著皮夾克的人叼著煙卷說。不過也都是看兩眼就走了,貌似在這種場所,經常有人打架。
過了一會兒,在一旁的幾個酒保和樓層保安拿著砍刀走了過來。一看打架的就兩個人,還都是老顧客,就一把把兩個人拽開。
“你倆這是咋滴了?要打上外邊打去?”保安領頭說道。
“草,他先打我的!我非收拾這小子不可!”岳老六怒氣沖沖地說著。
“你倆拉倒吧啊!”保安領頭狠拍了岳老六肩膀一下,“你倆在這打架人家別的客人還來不來了?再說,你倆要是把啥東西打壞了咋整?”
“麻痹的……打壞了東西,我賠!”馬治咬著牙說道。
“草,你個小孩還挺幾吧有錢唄?你家里錢多燒的唄,啊?”領頭指著馬治說道,“還你賠!你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場子?紀江大哥的場子!紀江大哥場子里的東西壞了你賠得起么?”
馬治再**,自己家里終歸只是個做生意的,跟當時S市四大黑SheHui老大之一的紀江根本沒法比,所以馬治也就不再發火,說了句“那對不起,我不知道是紀老大的場子。”
岳老六聽完,也連忙說道,“啊,那要是我叔的場子那就算了。”
在一幫保安的看管下,倆人去更衣室換了衣服之后,結了賬走了。出了門,倆人開始以相反的方向迅速離開。
事后,馬治回憶起來倆人為什么沒打起來,想來想去可能就是他倆說的話導致的。
我后來聽過家里有個在跑物流的、曾經也是在社會上玩兒的表舅說過,當時在紀江沒被正法之前,一般社會上朋友和他自己勢力范圍內的手下小兄弟,只敢管他叫“紀江”大哥,而敢管紀江叫“紀老大”的,一般都是自己最要好的生意伙伴和最過命的兄弟。我估計著,當岳老六聽完馬治管紀江叫“紀老大”的時候,肯定是把馬治當成紀江的某個鐵桿兄弟的兒子了,所以心里有些犯怵。
而當晚馬治之所以沒動手,原因比較簡單:“我當時聽他說‘我叔的場子’,我還真他嗎以為岳老六是紀江的侄子!”
“行啦,拉倒吧,還打啥打。”鄭丸子躺在床上說道,“你都摔的人家一后腦勺血,你還沒占著便宜啊?”
“我……我手不也受傷了么!”馬治不服氣,撫摸了一下自己包著繃帶的右手說。
“行了,拉倒吧。睡覺!”
一個黑/老大的名號,暫時停止了馬治和岳老六之間的掐架。
可是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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