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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雞給猴看——一年前殺的雞,我們這幫猴到現(xiàn)在還能聞到雞血的腥味。
劉狒狒給當時一起在寢室地下的自習室的倪鯤、洪遠天還有我來這么一個下馬威的時候,洪遠天心更煩了。“麻痹的,還不是這筆下達的任務說我明天就必須得給他把名單送過去?離運動會還他嗎的有四天呢著個幾吧急?這煞筆還敢過來跟我叫號來!媽的……“洪遠天起身就要往劉狒狒值班的辦公室去,倪鯤一把就把洪遠天給摁住了,連忙小聲說道:“行了,消消氣!這點事啥時候辦不算辦,辦完就完事大吉,跟他置個什么氣。”
“對啊,咱哥倆這不是幫你來了么?趕緊弄完萬事吧,別節(jié)外生枝了。”我握住洪遠天的胳膊,往下拽了拽,示意他坐下。
洪遠天也明白,當時分校普通班上上下下對國際班的學生都有或多或少的成見,所以他最終還是沒有說話,坐了下來。
洪遠天這樣焦躁也不是沒有理由:自己突然總攬了三個班的一個大事,將近一百來雙眼睛盯著自己,然后自己班的班主任老徐還不斷給自己施加壓力;況且雖然童遠航和薛立洪沒什么大能耐,但是人家不是在幫就是有虎狼兄弟撐腰,肯定對洪遠天不服。
看著洪遠天,我突然想起來我在被任命代班長之后,有那么幾個晚上我也沒睡好覺。
就這樣,又忙活了一個晚上,我們哥仨終于把這個運動會名單給忙活完。
第二天,洪遠天便把名單上報到體育組。
結果這下可好,國際班成了全校第一個上報名單的團體;而且因為“工作效率高、材料工整”得到了體育組、教導處的一致表揚。
一下子從“吊車尾”成了標兵了……
“草!……奇了怪了,當時最后期限不是他定的么?死狒狒!”
在大罵劉劍昆不靠譜之于,洪遠天還受到了章江和他們自己班主任的表揚,并且捎帶著表揚了倪鯤和我。當天晚上,我們哥們兒三個又買了冰鎮(zhèn)可樂、泡椒花生米、鹵蛋,坐在校園里的石桌旁開始“觥籌交錯”——有點好事就愿意喝點碳酸飲料、吃點非油炸零食慶祝慶祝,是近來我們兄弟三個的慣例。
“哈哈哈,要我說啊,咱哥仨還真不賴!無心插柳柳成蔭,本來合計得被批一頓的結果還得到表揚了。”我捧了一把濕漉漉的花生米一點一點在口中嚼著,“你看看,這才沒過一個月,我們仨就這么著就闖出來名堂了!”
“可不是么?我早就說,咱們三個跟那幫人就不一樣,”倪鯤說喝了一大口可樂,接著說道:“我就是要讓全校看看,國際班里也不都是那樣的!”
洪遠天咬著鹵蛋,嘴里含糊地說著:“要我說,咱仨誰都不簡單,單拿出去一個,那也是能撐得起一個場面的人,現(xiàn)在三雙拳頭攥到了一起,打出去能不讓他們疼么。我這次被章主任看重,也是想讓他知道,咱們三個是哥們!說真的,這次真心的,謝謝你倆幫我忙活這么長時間了!要不是你們倆幫我,我這會兒還得為那幾張破紙頭疼呢!”
“別扯那個,咱們兄弟就別那么客套!”我拍拍洪遠天的肩膀。
倪鯤僅僅是笑笑,他并沒有答話。
我看得出來,他眼神當中的些許羨慕和失落。
自從我們這個年級的三個班跟外界有矛盾開始,我替七狼八虎不斷跟校園里的各個方面交涉,使我成為了所謂的“三個班的班長”,成為了實際上七狼八虎的“白紙扇”和“草鞋”,普通班那里又叫我“文皇帝”;洪遠天其實也不賴,軍訓聯(lián)歡會上選上主持人——雖然說后來因為下雨,最后沒有真正舉辦聯(lián)歡會,但是也是說明了洪遠天的一定的實力,然后正式開學以來,洪遠天的籃球技術一直在SCP是獨領風騷的,屢屢擊退了普通班的挑戰(zhàn),現(xiàn)在又正好弄了個名至實歸的“體委代表”,并且初次完成任務就受到了學校的表揚,的確給咱們哥仨增光添彩。
而現(xiàn)下,只有倪鯤一人仍未出頭。
我和洪遠天已經有一定名聲了,他自己卻是默默無聞。那段時間里,倪鯤在我們三個里總是最不自在的一個。
“接觸了這么長時間,我覺得倪鯤這人還是挺實誠的,但是從他的臉上,說實話,我看不出來任何東西。”那天晚上,洪遠天來找我,坐在我的床上,跟我這么說。
“按蕭老大的話說,他人‘太正直了’;但按我的話說,他人挺狷介的。”
“剛才在樹林旁邊吃點東西,咱倆嘮得挺嗨,但我倒是覺察出來,他心里有些不太得勁兒。”洪遠天說。
我只能笑笑。
洪遠天也笑笑:“說好的共進退,結果咱倆現(xiàn)在都進了,他自己還在原地。要換做是我,我心里也不得勁兒。”
“運氣不好唄?”我說道,“或許他現(xiàn)在就得等著,‘杜鵑若不啼,待之莫須急。’”
洪遠天看著我,說道:“或許……他真的不是特別想出名呢?就像躺在語文書里那些淡泊名利的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可能咱倆真的就看錯了他吧。”
我想了想。
在外人看來,倪鯤是不顯山露水,是淡泊名利;
但我永遠忘不了倪鯤的一個眼神:上下眼瞼把眼睛擠成一雙很窄的梯形,然后透過玻璃眼鏡片,也能看到眼睛里放出的光芒,還有一種得意地笑意;
這個眼神,截至2009年9月末,我只見到過兩次:
第一次是剛入校時,他跟我搶奪一把掃帚的時候;
第二次,是那次我準備卸任班長時,他上臺演講精選的時候。
“老三。“我低著頭咳嗽了一下。
“嗯?”洪遠天看著我。
“你就記住,咱們三個,都不是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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