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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上午,黃云晴終于跟我回復了短信聯系,她斷斷續續地給我講了她的恐怖經歷。其實整個過程很俗套,不過,在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這種俗不可耐的惡心事還是發生了在她身上:
“七狼八虎”老二鄒樂群請一幫人吃飯,其中有鄭亞龍和黃云晴。后來一幫人吃完飯后,周笑澤請少數的人去唱卡拉OK,后來唱著唱著就剩下鄭亞龍和黃云晴,黃云晴突然感到眩暈和無力,然后鄭亞龍一邊靠近黃云晴一邊動手動腳……
黃云晴掙脫開,并且以上廁所的名義趕緊跑開。中間給我打的一次電話,是鄭亞龍剛剛開始對黃云晴無禮的時候,后來那條“救我”的短信,是她剛剛跑出KTV包間的時候……
我一邊整理這個故事的頭緒,一邊覺得心頭的無明業火越來越旺。
那天黃云晴在家休息沒來,跟老柯請假的理由是感冒,但是原因是什么,我想我能猜到。
然而我忽視了一個問題,黃云晴的病假是童遠航幫著帶給柯若安的。
我當時并沒有注意,因為從我那天坐上校車以后,就開始尋找鄭亞龍的影子。
“怎了,找誰呢?”倪鯤問我。
“鄭亞龍。”我說道。
“沒在車上吧……”倪鯤回答。
“嗯。”我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坐下。
“……你突然找他干嘛?你要干啥啊?”倪鯤可能看出我今天的不對。
“沒事。”我平靜地說道。
倪鯤看著我,然后咽了咽口水,接著問道:“你不會是要干他吧?”
“呵呵,兄弟,你想多了,沒事,我自己能處理。”
倪鯤看看我,點了點頭。
可能是我當時表現的比較冷靜,所以誰也沒料到我會怎么樣。所有人都在車上睡著,我卻在顛簸中醞釀著憤怒。在他們面前,我就是一個每天對誰都笑顏相逢的老好人,一個沒有任何血性的一個文弱書生,一個只會悶著的膿包;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從那天開始,我身上似乎有一股血液,被心里的打火機徹底燃著。
所以在接下來的這個爆發性事件里,全班人必然大吃一驚。
到了寢室樓下,我便飛快的爬上五樓的寢室,然后把行李卸下;走到鄭丸子的寢室門口看了一眼里面沒人,便一路奔回教學樓。
說來也巧,那天向所有人商量好了似的,除了我和少數人回到寢室以外,剩下的人全部先把行李放到了教室。因此當走到教室門口時候,班里大部分跟著車回學校的人基本落座。我打開門,盡管沒有看到黃云晴,但是我赫然看見鄭丸子跟魏子怡蘇麗梔等幾個女生侃侃而談,后背對著教室門口。
我二話沒說,兀自進去,在鄭丸子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喲,戴老板,啥事啊……“
“咚——”我沒等他說完話,猛然抬起右手一拳打在他的臉上。沒錯,我不是用的不是巴掌,而是拳頭。說實話這一拳打得我的手指骨也生疼,但是我當時顧不得那么多了。
班里的所有女生頓時傻了眼,男生里也有幾個愣住了一會。
按理說今天七狼八虎都在,都是跟鄭丸子的磕頭兄弟,換做是別人早就站了起來,該抄家伙的抄家伙,然后馬上指著我說“X你麻痹,你干幾把毛?你挺牛逼唄!”但是今天這幫上學都偷偷帶著鐵棒球棒、管叉和砍刀的兇神惡煞沒有一個人說話,也沒有一個人上前勸阻或者問個究竟。我已經做好被群毆的覺悟了,但是周圍的人出乎意料地全都定在了椅子上。
因為他們都蒙了,他們根本不相信我這個表面上跟誰都彬彬有禮的書呆子會抄起拳頭打人。這是蕭全后來跟我講的,并且他還加了一句話:“全班人都以為我瘋了。”他說我當時的臉上一直在抽搐,手上少見地迸出了幾條筋,而且都擔心我時時刻刻都能把嘴里的牙咬碎一樣。
所以很多人腦子都是一片空白,沒人想明白怎么回事,但看我當時怒發沖冠的樣子,也沒人敢做什么。
“戴俊森!你打我干啥?”鄭丸子當時揉了揉臉,然后猛地站起來,咬著牙,扯著我的衣領問道。
我脖子被衣領弄得生疼,但是我并沒有用手去掙開,我只是死死盯著眼前的這團肉,然后扯開了聲帶回答道:“我為啥打你、你自己清楚!我打你一拳真是特么的便宜你了,我真應該向你學學,先給你了藥,然后再特么的把你給剁了!”
聽完我說這些話,鄭亞龍也不再咬著嘴唇了,眼角逐漸耷拉下來,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手上的力道也松了。目光飄向左下方,表現出一番愧疚。
“你再扯我領子啊!你特么沒那個種!”我說道。
七狼八虎第一次吃癟,竟然是因為一直以來他們都認為是他們手里布偶的我。
而這次吃癟,我明白不是我一下子變得有多麼狠,而是他鄭亞龍理虧。無論如何,網絡H小說里寫的那些刺激感官的段子再過癮,在真實的生活中也是為人不齒的。
我甩開鄭亞龍的手,然后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整個過程說有人都在看著,但是卻沒人說一個字。
這件事就這樣在年級里傳開了。
很多人估計當時要么是很多人顧忌我跟蕭老大住一個寢室,要么是從來沒有見過我出過手的全都被震了一下子,所以到后來也沒有人說要為當天我打鄭亞龍的這么一拳討個說法。
我的理解是,周六那頓飯,七狼八虎里面的人肯定去了不少,因此對鄭丸子給黃云晴下藥的事情都有了解,但是礙于他們兄弟之間所謂的“義氣”,當時沒有一個人出面勸阻,現在事發了沒成功,肯定都在心虛,因此如果有人來報復我,除了所謂“義氣”二字以外,還真的是出師無名,所以當天晚上所有人都把這件事給忘了。同恩國際班建立以來,到2013年為止,最大的校園幫派“七狼八虎”在那天認慫了。我以為我會免不了一頓群毆毒打,或者是被砍被捅,結果卻是什么事情都沒有。可能從“七狼八虎”成立到后來自然而然散伙,就這么一次認過慫。
從那次之后,鄭亞龍再也沒有騷擾黃云晴,也并沒有來找我的麻煩,好像挨了一拳頭的他自己也把這件事情忘記了。時隔多年之后,我跟鄭亞龍再次在網絡上相遇的時候,他還自認為當年跟我關系不錯。
再后來,我看電視劇《懸崖》的時候,有一句臺詞給我印象特深:
“人身上要是帶了煞氣,鬼神都得給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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