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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狼八虎”主導下的國際班,最討厭的就是插標立棍。結果,柯若安像是看不懂形式一樣地,給班級里立了四根棍。標兵,在英文中叫moral,還有一種說法,叫“target”(靶子)。對某種事物過度地宣揚贊美,其實就是對另一種事物的過度貶損,比如歐美對白人人種大肆宣言“神授天命”,對其他的民族就是一種貶低,再比如東方文化里大肆宣揚應該讓女性多學習“三從四德”、“淑女風范”、“大和撫子”,但那同時也是對于比較強勢的女性的一種貶損。同樣,我們這四根棍兒在班級里插上,無非就是老柯想借此表達一個意思:你們那幫什么“七狼八虎”好好看看人家,再照照鏡子看看你們自己。
果然,一開始老柯這么進行樹立新風的活動,起初倒是有不少跟著贊不絕口的。然而,時間一長,班里的那些虎狼的成員慢慢地不以為然。有人直接當著全班面在課下說過:反正我們學習的能力和水平也就那么地兒了,怎么能拿我們跟他們四個比?時間長了,虎狼對我們四個開始越來越反感,上課下課的各種時間里對我們四個各種冷嘲熱諷。
時代變了,從小聽老爸老媽講過去自己在學校時候的經歷,說的都是“學習好的不會被人受欺負”,現在這時代,凈欺負學習好的。
我從來沒奢望過在這個目前看來是為社團統治下的同恩國際班可以對我這樣的沒有經歷大風大浪就登上一個班級執政舞臺的人有什么仁慈之心。所謂介于兩種方式之間,就是既不跟你落關系,也不跟你翻酸臉:要么就是平時寫作業時候讓你幫著寫上那么一兩篇,要么就是平時考單詞的時候在后面用筆桿捅捅你的后背看看你的拼寫。
外籍教師已然到了S市外郊經濟開發區,卻還沒有正式開課,只不過是中方的班主任在幫忙補著語法聽力寫作還有對英文課文的翻譯,因此對我來說只是一碟小菜,但是我知道當那些原則性強的固執外國佬步入SCP正式上課時,我絕對不會再這么干。
有人說:敬而遠之。
可是我怎么遠?
在這個隨便一個身在勢力為占1/3總人數的“七狼八虎”的成員伸手就是要風得風、要雨有雨的地方,一個被任命為執政的我在這與他們抬頭不見低頭見,并且還是所謂“出師有名”,剛開學就隨身帶著伸縮棍甩刀三棱刺等一系列的武裝——to_be_or_not_to_be,生存還是死亡?當你不知什么情況下你會說出一句讓人家聽著極度不順耳的話致使在某個黑暗的角落里會出現一把冰冷的白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的時候,這是個問題。
我最開始還想著把“七狼八虎”看作是和做伙伴,說句我理想中比較貼切的話就是拿破侖和雅各賓俱樂部的關系,或者說“三權分立”,亦或是“政教合一”。可是,我那時真的太天真了——包括后來我身上發生過的一切事情表明——世界上沒有任何兩種在一起被提及的事情是永遠相互依賴的,世界上根本沒有誰離不開誰的永恒定律。
每當蕭老大在睡覺之前躺在寢室的床鋪上跟我說“戴俊森,你別TMD瞎想,別TMD看七狼八虎怎么怎么呼風喚雨,其實我們班都需要你,國際班都需要你”的時候,我當時心中有說不出的溫暖;
可是有一天,七狼八虎里馬治的女友林江蕙在全年級三個班的QQ群上向其他人宣布著“我們班的戴班長就是咱們的溥儀”的時候,我只感覺心中有股苦味兒的鮮血往上涌。
我面對著一個個的看似善意的微笑面孔,我幾乎要窒息而死。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這四個人雖然性格脾氣大不相同,但是也都不是能夠受氣的人,因此面對大部分人的那些不滿,各自都拿出了點生存本領:
魏子怡是個女生,她是94年生人,在我們班級里算是最小的了,因此她便開啟了自己的天賦技能:賣萌。在班級里各色人等對她開啟嘲諷的時候,她的確各種不服不忿,憤怒值一路報表,但是她一個當三好學生的女生平時連籃球都拿不住,根本沒辦法跟那幫身經百戰的紅男綠女們對著干。后來她改變了策略方針,每次遭到嘲諷,都只回應笑臉。時間長了,她抓住了幾個關鍵人物,即蕭老大、婷姐和班里潑辣程度第一的林江蕙開始賣萌。有這幾個人在班級里罩著,誰還敢再多說一句話?
而王冠一,90年出生,從年齡上來說,可能是年組里為數不多的能跟蕭老大的年齡靠攏的其中之一,跟蕭全共同話題頗多,倆人的人生觀符合率高,并且最大的愛好是倆人都愛吸煙、好打牌、并且對島國愛情動作片都有很專業的研究。我曾經記得有一篇介紹職場權謀的文章里,有一條這樣寫著:能跟了解并且參與到領導的興趣愛好當中去,是職場勝敗的關鍵。的確,利用這條定律,王冠一在班級里儼然一副“蜀漢輔翼”的形象,蕭老大絕對的心腹謀臣。憑著這本事,幾次聊天之后,王冠一經常在談論香煙牌九和屏幕里嗯嗯啊啊的間歇中,滲透進去對班級里各種事情的想法以及對班級里各個人的評價。那些人從此以后不敢再對王冠一多說什么,因為最后不僅不會讓自己痛快,鬧不好還會落得一身臭罵。
人家兩個的招數,跟我和倪鯤比起來,還是“不知要高明到哪里去”。我當初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對于那些非善意的玩笑置之不理,頂多那天心里不舒服,找蕭全和官恩婷吐吐苦水,有的時候甚至找老柯說,屬于病急亂投醫,但也多虧我有“班長”這么個名號,那幫人頂多也就是過過嘴皮子上的癮;倪鯤則是表面上清高放誕,對那些人整天都是板著臉,唯獨面對蕭全的時候,臉上總是笑得很開。
即使我和倪鯤都能明白,“得蕭全官恩婷者,得國際班”,但跟王冠一和魏子怡相比仍然差上很多,對于這兩個人,我當真是既是打心底佩服,又不得不開始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