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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如果你不按我的辦法去做,一定會死,十八年來我見過五個和你一樣的人,無一例外,都死了,無一例外。”
“好吧,老丈,你可以隨便說,五個或者十個,我也只說一點,像你所說,我一定會死,可為什么我要今夜死?上橋者斬立決,我雖然識字不多,這話總還是知道的。”
“前提是你被抓住了。”
“你有辦法讓我不被抓住?”
“辦法要你去想,我所能告訴你的是,如果在這白馬鎮還有誰可以救你,讓你免于疼痛,那只能是我。”
“你覺得會有人為了一個可能,僅僅一個可能,就走上絕對的死路嗎?”
“看來你還抱有幻想。”
“你錯了,我沒有幻想什么疼痛突然消失之類的事情,只是我還有更現實的事情去做,在此之前,求死,不是我考慮的事情。”
“既然如此,年輕人,祝你好運。”
“謝謝,再見。”
思楊穿好夾襖,在門前撿起柴刀,插在腰上,轉身做了個揖,推門而出。
門外是風雪彌漫的書院,仔細分辨了下,思楊找到了下山的路。沿路走出書院,思楊又站到了白馬橋前,“固秦”玉碑、香堂、風雪中挺立的幾個兵士。
“四個人,應該是輪值,正如老丈說的,這么多年沒有誰違反禁令貿然上橋,這些兵士確實比較松懈...如果是夜里上橋,找準換班時機的話,倒也不是不可能...不過,就憑我?而且今天的突然發作更是可疑,萬一在上橋后發作,那就死定了。無論如何,先找哥哥是正事。”思楊胡亂想了想,轉身走向鎮子西面。
思楊趕到西橋時,風雪漸息,一顆慘白的太陽探出頭掛在南山,橋邊一個混沌攤冒著熱氣,幾個馬幫打扮的大漢一邊吸溜著熱湯一邊發出酣暢的長嘆。思楊有些餓了,摸了摸懷里的幾枚銅錢,看了看橋對面,還是決定先等到哥哥再說。
走過西橋站了不多時,思楊看到哥哥從街上走了過來,扁擔一頭搭著倆竹籃,看樣子東西也都賣完了。
“哥。”思楊招呼了一聲。
“嗯,餓了吧,咱們稍等一會兒,鎮上人說南山過來的船就要到了。”
思楊應了一聲,就看到一群挑夫從幾個飯鋪里轉出來,一窩蜂趕到橋邊。抬頭向西看去,河面上影影綽綽的一條烏篷大船駛了過來。
思楊帶著幾分好奇探頭看著,一個船夫在船尚未靠岸時就撐著竹篙跳上了河床,接過船上拋來的胳膊粗的大繩,在橋邊木樁上繞了兩繞,大聲吆喝了一聲:“南山來客,接應著。”
聲音一落,挑夫們就涌上前去,幫著搭好船板,一邊吆喝聲四起。思楊站在哥哥身旁,對嫂子家來的客人越發好奇。
記憶中只有嫂子嫁過來的時候娘家來了幾個人,三年來一直也沒人來過,嫂子也不見回鄉省親,這次突然前來,也不知是為了什么。
隨著人流漸散,哥哥拉了思楊一把,“來了。”思楊趕忙抬頭看去,從船上走下來一個瘦瘦小小的老人,穿著一身青布長襖,也沒帶什么東西,就那么背著手慢悠悠走下了船。
哥哥迎上去叫了一聲:“爹,是您來了。”思楊明白這就是哥哥的老丈人了,趕忙也叫了一聲:“大伯好。”
老人笑瞇瞇地應了兩聲,上下打量了哥哥幾眼,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吃點東西去。”然后背著手向鎮子上當先走去。
思楊和哥哥跟在后面,哥哥不時回應兩句老人的問話,思楊左右無事,就從背后仔細打量著嫂子的父親。思楊在書院讀書時見過不少老師就是穿著這種長襖,心知一般穿長襖的都是有身份的人,至少是不怎么干活的人,像思楊弟兄倆從來都是穿棉褲夾襖,干活方便。倒是聽哥哥隱約說起過嫂子家在當地也是望族,不過這老人大老遠來看閨女連個東西都不帶,倒是有點奇怪,而且來了什么話不說,先要吃飯,怎么也不像個有錢人。
思楊一路想著,老人已經邁步進了一個店面,抬頭看了看,“臨江樓”,腳下險險一個趔趄,看了眼哥哥,哥哥腳步也慢了,笑話,這是白馬鎮最大的酒樓,豈是我們吃得起的。這時已經走進店門的老人轉身笑著看了看,“進來吧,吃得起,哦,對了,扁擔和柴刀放門外。”
思楊和哥哥依言硬著頭皮走了進去,就聽得老人在招呼小二,“找個面河的小間,上好酒,要好菜。”
思楊已經沒什么可說的了,看看哥哥,大概也是無所謂了,兩人跟在后面上了二樓。老人招呼兩人坐下,不等上菜,先從袖子里摸出一個黑沉沉的袋子,袋子不大,巴掌大小,一邊推過來一邊吩咐:“大林子,這次過來沒帶什么東西,這是幾兩碎銀子,你先收著,一會兒記得結賬。”
思楊哥哥看了看桌上的袋子,有些臉紅,卻也沒多說什么,只是“嗯”了一聲,伸手把錢袋子收了起來。
老人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再說什么,一時間有些沉悶。
好在酒菜上得倒快,不多時擺了滿滿一桌子。老人招呼兩人敞開吃,一邊不時和哥哥喝酒。老人沒招呼,思楊也就沒喝酒,吃的差不多,老人放下了酒杯,思楊才發現哥哥已經喝多了。倒也是,平日哪里有酒可喝,本就沒什么量,老丈人招呼著喝,自然就多了。
看著哥哥晃悠晃悠腦袋,最終還是沒忍住趴在了桌上。沒等思楊有什么反應,老人已經招呼了小二,“給我這孩子找個暖和屋子,伺候他躺會兒。”
哥哥被扶了下去,老人定定看著思楊,開口問了一句:“你頭痛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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