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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達遠平靜地看向這個名義上的現任妻子,一言不發。
當初他和陳柏漣能夠結婚,固然是有政治聯姻的成分,卻也是有真心喜歡的成分在的。陳柏漣家世好,人漂亮,表現出來的性格溫婉大方,外在氣質高貴優雅,興趣愛好和宋達遠也有諸多相似之處。對于一個喪偶的人來說,宋達遠還能在陳柏漣身上找到前妻的影子,這是多么的完美啊。
可是,世間的完美,多是表象。
陳柏漣的本質,有著強烈的獨占欲和功利心。她并不愛宋達遠,只是在合適的時間做合適的選擇,為陳家挑選一門助力。她曾經也足夠聰明,起碼在兩性關系上,她足夠聰明地蒙蔽了宋達遠,并且故意向宋棋煊展露出獠牙,讓宋棋煊不愿意親近宋達遠。
只是這一世,太多的變數,讓整個世界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陳柏漣的精神力被反斥出去,落到了宋棋煊的身上。宋達遠身后那個長得毫無特色的黑衣護衛臉色微變,反斥力場努力張開,速度卻沒有陳柏漣那么快。
在背上途中,穆琳已經習慣了把精神力鋪開來,隨時隨地感受方圓百里之內的變化。陳柏漣這種低了太多級的精神力,她掐起來壓根不需要使勁。
于是,陳柏漣的精神力落到宋棋煊身上的那一刻,就是穆琳毫不留情順勢侵入她大腦的那一刻。
然后,穆琳遇到了一層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屏蔽。
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除了屏蔽而外,還有思維吞噬。
思維的交鋒快過光速,尖銳的獠牙在空中展開了撕咬,高階異能者的威壓如龍吟獅吼,震得空氣嗡嗡發響,在場的人都意識到了不對勁。趙怡藿和f兩人反應最快,f雙眼微閉,輕側右耳,單手往空氣中一抓,一段旋律躍然之間。趙怡藿席地而坐,懷中出現一把臥箜篌,指尖凝出玉色指甲,雙手連彈,聲波層疊迸發,宛若成千上萬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向陳柏漣的思維殺去。吳漾的精神力也蔓延開來,敏捷地分辨出帶有思維吞噬能力的那股精神力,詛咒異能全開。
似乎只是一瞬間,那層屏蔽和吞噬化成了一層薄膜,帶著吸取的惡意,將整個大廳的人包裹進去,然后各種千奇百怪的精神力異能紛至沓來。
幻覺、分割、復制、剔除、亂碼……應有盡有。
并且,還見縫插針地帶上了竊取。這種竊取是一種吸取,宛若水蛭一般地難纏。無論你正在使用什么能力,對方都能吸取,只要他吸取的速度夠快,你的異能終將越來越弱,而他會越來越強。并且對方似乎知道吳漾的詛咒能力,一旦吳漾的思維波到達,對方立即會將吸取轉變成其他,不讓吳漾詛咒。
在穆琳的隔離保護下,吳漾奮力地詛咒著,然而……他發現,每次詛咒都只能讓一種異能失效,而只要沒有詛咒到吸取能力,對方隨時可以再吸取。
簡直麻煩死!一向溫柔的吳漾也忍不住暴躁起來,恨不得把對方的真身抓出來暴打一頓泄憤。
穆琳的隔離正在被蠶食,這次她百分之百確定,對方是——央沅亮。
眸色一暗,穆琳嘴角一勾。
吸取是吧?蠶食是吧?感覺自己無往不勝是吧?
穆琳手一伸,州行刃立即牽住了她。他們兩人的身影似乎晃動了一瞬,下一刻,安翠被突兀地扔了出來,完全不知所以地站在大家面前。
【不動手,會死哦。】穆琳微笑著對迷茫的安翠傳達。
安翠接受到穆琳傳遞過來的信息,其他的來不及理解,反正關鍵句一個——有人的能力是吸取別人的異能,被吸取的人會死掉。
……安翠突然生出了一種暴躁的心情,她的異能似乎受到了嚴重的侮辱和挑戰。如同老虎看到了放肆挑釁的豺狼,老鷹看到放肆蹦跶的公雞……那感覺,倍兒的怒。
論黑洞vs吸取……哪怕等級有差異,安翠也忍不住地怒火蓬勃。
拳頭一捏,安翠轉身面對吸取之力來源的方向,閉上了眼睛。
透明的空氣開始旋轉,隱形中出現一個點,充盈在空間里的,如同裝滿水的浴缸底部被打開了泄水口,迅猛的能量漩渦立即形成。穆琳攜著吳漾的精神力敏捷地撤回異能,趙怡藿和f配合得很快,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了手中的躍起和韻律。
漩渦迅猛地旋轉起來,帶動得空間都發生了扭曲,大廳頂上的吊燈變成了波紋狀,放置滿食物的雕花烏木純金柱腳的大圓桌被蹭蹭地拖拉過來,強大的吞噬吸力咬住了央沅亮的異能,如同饑餓的野獸一般開始吞吃。
一個細微得不能再細微,宛若頭發尖兒那么小的一點黑洞,在安翠的控制下,努力地只把裝滿食物的大餐桌給吸了進去,沒有對房間以及房間里的其他人造成危害。然而,遠在宋宅之外的央沅亮卻沒有那么好運了,猝不及防的他被自己的異能拽拉起來,狠狠地撞擊在墻壁上,鼻梁破裂不說,五臟六腑都差點被扯了出來。沒有辦法的他只能自斷其尾,不僅割裂了自己的異能,還連帶著順勢了好大一部分精神力。這一遭下來,他辛辛苦苦一年來積攢得異能,折損了一大半,吸取能力也收到重創。
然而這都還不是重點。
重點是,州行刃一刀劈開了半面墻壁,風過發梢之際,竄到了他的身邊。
再然后,他沒來得及對州行刃使出的爆炸異能,便墮入了一個位置的空間,狠狠地砸落在了一堆玉石上。
打坐的清無面無表情地睜開眼,看了央沅亮半響,突然一拂塵敲到央沅亮的頭頂。
原來如此……清無明凈的眼眸里瞬間浮云白狗,掠過滄海桑田。這個人他記得,在那個更高的維度里,能將時間的脈絡和無窮的未來看清的維度里,他看到過這個人。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無論這個人有怎樣的經歷,叫什么樣的名字,他的結局都是趨同的——成為邪物,或者成為邪物的踏腳石。
清無站起來,俯視著被自己敲暈過去的央沅亮,他終于想起了一切。
接下來,該讓州行刃和穆琳知道一切了。他兜兜轉轉那么多個世界,總算是找到了一線生機。
不過短短幾秒,大廳里便一片狼藉。
作為擺設的雕花木架東倒西歪,擺放的玉器摔得七零八落陳柏漣面無血色地倒在地上,除了站在安翠身后的人外,其他人都有些狼狽。
安翠雙手撐著膝蓋,劇烈地喘息著。穆琳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背脊。
“……”李芮茶悲痛欲絕地上前一步,問安翠,“那什么……那桌子菜還能弄出來嗎?”
安翠張口結舌,“啊?”
穆琳對李芮茶這個吃貨頓時無語,關注重點太偏差了好嗎?
“媽媽,媽媽……”
作為一個沒有精神力也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宋卉玟被所有的異能者們下意識地排除在了戰場外,此刻她除了被波及得有些頭暈眼花外,倒沒有受什么傷。
現場能站著的,都是安翠身后的。肖香見宋卉玟跟自己差不多,趕緊上前一手扶起她。
宋達遠面色如常,但內心已經是滔天波瀾。他只是個雷系的普通異能者,面對這種滿級鋪開的高階威壓,饒是他歷經風霜,也有些承受不住。雖然他無法像精神系異能者那樣能夠參與交鋒,但那種鋒利的爭奪,他能感知到。
“來人,把夫人扶進去休息。”千言萬語,宋達遠也只能匯集成這句帶著些許嘆息的話語。
宋棋煊眉頭緊皺,隨即又舒展開。因為吳漾已經在腦海里告訴他,陳柏漣的異能被封印了。她的級別那么低,絕對不可能沖破封印。現在這個世界,普通人的危險指數很低。
“卉玟,過來見哥哥。”宋達遠向宋卉玟招手,肖香扶著宋卉玟往前挪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