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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到了。
臨岸,綠絲低垂的柳樹,象畫中的水墨煙云,煙波彌漫,碧水氤氳繞畫樓,近了,韓瑞憑風而立,遠遠望去,微風吹著柳枝,沙沙作響,青藍高遠的天空,幾抹淡云飄游,閉上眼睛,嗅著空氣中莫名的水鄉的氣息,心神恍惚。
揚州城,依然那么熱鬧,河道之上,大小船只穿梭如流,岸邊的碼頭,纖夫小販,商賈貴人,或是在搬貨,或是在么喝買賣,或是判別,或是迎接親朋,喧囂嘈雜,熱浪滾滾,與兩年前相比,更加繁華似錦。
“呀呀。”
鄭淖約抱著孩子出來了,在眾人精心的照料下,平常并沒有因為長途跋涉染了什么病恙,相反,看起來很是安逸,肉乎乎的小臉,又豐腴幾分,精神旺盛之極,每當醒來,總要與眾人嬉戲玩耍,直到累了,才呼呼睡去。
“好熱鬧呀。”流螢驚訝道,一路行來,經過不少地方,有鄉村城鎮,也有州治縣城,不過肯定不能與長安相比,自然入不了她們的法眼,現在了揚州,這才發現,韓瑞口中的小地方,好像也不差啊。
“隋時江都,能差到哪里去,夫君自謙之語,你居然也信了。”鄭淖約笑道,明眸顧盼,也有幾分好奇。
“我曾聽人云,除長安之外,天下州城,揚一益二。”李希音微笑道:“以為言之不實,看來卻是我坐井觀天了。”
畢竟家就在這里,見到女眷認同,韓瑞心里也十分高興,笑容可掬,揮手吩咐船工靠岸,一幫仆役收拾行李,準備下船。
眾人欣然,流螢走到船邊,左顧右盼起來,似乎在尋找什么,畫屏好奇,悄聲詢問。
“在找晦管家他們……”流螢說道,有些奇怪,左右看不到人影。
“對了。”鄭淖約才恍然醒起,輕聲道:“夫君,你應該告訴晦叔,我們什么時候到達揚州了吧。”
就算交通不便,沒有電話聯系,但是知道什么時候起程,也可以估算出大概時間,提前兩三天派人在碼頭守候,見到船只,立即回去通知。
然而,韓瑞卻搖頭說道:“沒有。”
啊,眾人驚訝,以后韓瑞也忘記了。
“我是故意的,打算給他們一個驚喜。”韓瑞狡黠笑道,幾個女眷掩口輕笑,覺得這樣,才符合他的姓子。
一番收拾,大船也停泊在岸邊,鋪下階梯,韓瑞率先走下,腳步落在地上,心中不自覺,又生出一些感慨,其他人也慢慢的下來了,多少明白韓瑞的心情,沒有出聲打擾。
倒是碼頭附近的百姓,見到大船上,沒有運載貨物,反而下來七八十個衣著鮮麗,氣度不凡的人,自然好奇不已,紛紛看了過來。
眼力不差,自然能夠看出,是以韓瑞幾人為首,所以格外的關注,特別是看見幾個女眷的花容月貌,更是驚為天人。
鄭淖約幾人,不怎么喜歡被人圍觀,輕輕退了幾步,一幫婢女機靈圍繞,擋住了眾人的視線,卻是讓不少人失望嘆氣,隨之又振奮起來,婢女也是清俏秀麗,容色不差啊。
適時,韓瑞清醒,發現眼前的情況,隨意笑了笑,也沒有在意,指點幾句,自有仆役應聲而去,喚來幾輛馬車,韓瑞與幾個女眷上車,指明方向,放下車簾,馬車悠悠而去,一幫仆役連忙提拿行李,緩步跟行。
隊伍浩浩蕩蕩,除了小撮,閑極無聊的好事之徒,尾隨其后,想要看個熱鬧,大部分的百姓,堅守崗位,最多是熱切的議論,韓瑞等人,這么大的排場,是何來歷。
世家子弟,富家公子,巨商大賈,甚至有人猜測,是宮中皇子……還真敢想,這種荒謬的猜測,自然而然,得到眾人的鄙視,皇子出行,這么大的事情,揚州官場,早就傳得沸沸揚揚,怎么可能沒有絲毫動靜,難道是微服私訪?
就在一些百姓胡思亂想之際,錢府之中,錢緒躲在賬房中,一邊聽取帳房先生的匯報,一邊端著杯子,有滋有味的品著小酒,模樣很是逍遙自在,家大業大,兒子錢豐又成親了,了去一樁心事,錢緒有什么理由,不覺得愜意的。
自然,如果今年可以抱上孫子,那么更加如意了,錢緒搖頭,關于這點,對錢豐的意見很大,人家二十一郎,兒子都能走路了,他那里卻沒有動靜,知道錢豐忙于政事,問題在于,傳宗接代,也是非常重要啊。
不行,得寫封家書提醒,或者干脆前去荊州面授機宜,耳提面命……錢緒琢磨,突兀,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仆役沒有敲門,就直接闖了進來。
“何事這么慌張。”錢緒皺眉,順手收好酒壺杯子。
微喘了下,仆役歡喜道:“阿郎,韓郎君回來了。”
“回來就回來。”錢緒漫不經心,隨口說了句,突然反應過來,驚聲道:“誰?”
“韓郎君,對了,還有少夫人,小郎君……”仆役連忙說道,頗有幾分激動,廢話,一進來,見人就發紅包,沉甸甸的,哪個不歡喜興奮。
“二十一郎……”錢緒驚喜交集,蹦然跳起,連屐鞋穿反也不知道,奪門而出,疾步如風,很難想象,以他的體形,身手速度居然這么敏捷。
前院,聽到消息,鄭氏也從內宅之中,匆匆忙忙出來,發現真是事實,立即喜上眉梢,與韓瑞打過招呼,就直接奔向平常,在鄭淖約的懷中,接過粉雕玉琢似的嬰孩,眼中的慈祥與喜愛,顯露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