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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酥是揚(yáng)州的特產(chǎn)糕點(diǎn),據(jù)說能讓行人聞香下馬,知味停車,外表晶瑩透亮,體內(nèi)層層相疊,薄如蟬翼,酥脆而不硬,綿軟而不粘,入口即化,香甜怡人,不僅小孩喜歡,連大人也忍受不了誘惑,經(jīng)常私下買來品嘗。
終于有點(diǎn)給人予以重視的感覺了,韓瑞微笑了下,站了起來,橫移兩步,面對錢緒夫婦,屈膝長跽,空首行禮道:“侄兒無端,遭遇劫難,得兩位長輩援手,心中感激不勝,也愿留下聆聽二們教誨。”
聽到這里,錢緒夫婦臉上立即露出笑容,韓晦長嘆,欲言又止,卻聽韓瑞繼續(xù)說道:“然而,一年之計(jì)在于春,田地乃是立家之本,不可忽怠,只得回家安排春耕事項(xiàng),待了結(jié)此事,再來向二位請罪。”
廳內(nèi)突然靜了下來,錢緒轉(zhuǎn)頭,遲疑說道:“韓晦,這話又是你教的吧?”
“沒有。”韓晦茫然搖頭,望向韓瑞的眼神有些復(fù)雜,有愕然、奇怪、驚疑……,最后慢慢化作了欣慰微笑,想想,少主已經(jīng)年滿十六歲,也該是自立的年紀(jì)了。
片刻,錢緒夫婦也明白過來,近幾年,韓瑞時常臥病在榻,凡事都由韓晦操辦,留給他們的印象,當(dāng)然只是小孩而已,卻不料,光陰荏苒,他日小兒,今日已經(jīng)茁長成與自己身高齊平的少年,就如同自家兒子一般……
錢緒、鄭氏相視而笑,開口說道:“看看,晦管家,還不如二十一郎明白整理,早這般說不就成了,先回去,快些把那煩人瑣事處理干凈,到時再我派人接你們來。”
“不須勞煩。”韓瑞笑道:“忙完之后,心里還惦記著叔父要請侄兒品嘗的方酥呢,豈有怠慢之理。”
“哈哈,本想送你幾盒的,聽你這般說,還是暫且留下吧。”
“呀,失言,錢叔父能否當(dāng)做沒有聽到……。”
一片沉默,廳中哄然大笑,聲音透出層層廊閣,傳播到宅第之外,讓行人紛紛揣測,此間主人定是遇到好事了。
半個時辰之后,行李收拾妥當(dāng),走到院前,看見七八個奴仆,又是背拿,又是肩挑的,韓瑞眨眼道:“晦叔,這是?”
依稀記得來時,只有幾件衣裳,一個包袱即可提攜,而今回去,卻是大包小盒堆積如山,別說提拿,就是挑擔(dān),好像也不夠人手,從精美的包裝可以判斷,里面都是些價(jià)值不菲的貴重物品。
“錢郎的贈禮,怎么也推托不掉。”韓晦苦笑道。
“錢叔父……。”韓瑞立即轉(zhuǎn)頭,卻見錢緒大手一擺,豪氣沖天道:“二十一郎,還認(rèn)我這個叔父,就不準(zhǔn)拒絕,要知道當(dāng)年若不是韓九,哪里還有我今日,這些雜物不算什么,要是有或缺的,一定記得開口。”
話都到這種程度,韓瑞自然不好再客氣,苦笑說道:“錢叔父總是這么熱情,怕以后都不敢再上門拜訪了。”
“不要緊,你不來,難道我不會去韓家呀。”錢緒笑道:“吃你的,喝你的,二十一郎,你可要想清楚,到底是選擇吃虧,還是占便宜。”
“行了,莫總宣揚(yáng)你商人本性。”鄭氏說道:“也該起程了,不然回到韓家之時,天色暗暮,不易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