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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靜靜的流瀉下來,周府給人的感覺卻象脫離了整體而單獨存在一般,不是皎潔和柔和,而是慘白和冰冷。
“拖拖拉拉,難道不知道等紅巾軍做好準備,戰事便要激烈,便要多死傷嗎?”周三貴在款待宴席上強裝歡顏,可回到廳堂,便是一臉的忿忿。
“紅巾軍若是急攻,顧及到自身利益,他們或許會積極,甚至會求著大人出兵。”黃先生在席上喝了幾杯酒,微醺卻還清醒,“紅巾軍攻下夏家橋便按兵不動,他們以為能到此為止,存有僥幸心理,自然要討價還價,想從大人這里多得些好處。”
周三貴哼了一聲,知道自己不得不急,夏家橋一失,十字路鎮北面已無屏障,離得實在是太近,太危險了。其他人也未必安心,可偏偏要做出不關己事的樣子,斤斤計較地要多得些糧餉物資。
“這憨道士怎么想的,哪來這么大的膽子,竟敢打咱們的主意?”周三貴坐下來,喝著茶水,心中還疑惑不解。
黃先生伸手捂嘴,掩飾著打了個哈欠,緩緩說道:“兩月的寬限很快就到,他籌措不到賦稅,便先下手為強,打咱們個冷不防,也搶些錢財糧草。如果大人不理,他便擴大了地盤,又度過了眼前難關;如果大人派兵來攻,他可能卑辭狡辯,或是攜財退去。”
“他能退到哪里?”周三貴重重叩擊了下桌案,“他以為周某不會窮追不舍,徹底解決他這個麻煩嗎?”
“他估計就是這樣想的。”黃先生強打精神,說道:“東面還有陵陽劉家,他是覺得十字路鎮不可能長期空虛,而留大軍在外征戰追剿。”
周三貴皺起眉頭,說道:“這也有幾分道理。紅巾軍若是在山林中游竄,要徹底擊滅還真是麻煩。”
“大人又何必追剿?”黃先生抿嘴笑了笑,說道:“奪回夏家橋,再把周邊的村子控制于手,加強防御,紅巾軍退入山區,錢糧不繼,內亂敗亡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周三貴想了想,點頭稱是,說道:“以困代攻,先生高見啊!”停頓了一下,他又說道:“黃先生,你說憨道士會不會是劉文正那廝指使,后面還有大的陰謀詭計?”
黃先生搖頭道:“卑職也有過這樣的猜想,只是不敢輕易確定。劉庭玉出兵萊州助戰,實力已有削弱。劉文正這個時候搞小動作,似乎不合常理啊!”
“嗯,話是這么說,可也不得不防。”周三貴謹慎地說道:“劉氏想獨霸全縣,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黃先生連連點頭稱是,又與周三貴說了些別的事情,困倦上來,便先行告辭。
周三貴留在書房內,還在冥思苦想。好半晌,他的眼里閃爍出痛苦的隱憂,不由得走到窗前,把窗子開得更大了一些,微微探出身子,透過朦朧的月色,掃視著這座籠罩在森嚴氣氛里的大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