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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孟九成疑惑，孫老板一臉苦色，唉聲嘆氣地訴說起來。

原來楊安兒的軍隊攻取萊陽、登州后，自覺已是勢力雄厚，便稱王號，置官屬，立年號天順。進而派出手下將領(lǐng)分頭攻掠，相繼攻下寧海、莒州、密州等地，各地武裝見風使舵，不管是賊寇，還是舉旗造反，都紛紛響應。

當時女真人的統(tǒng)治是依靠猛安謀克，即所謂女真屯田軍，起初是屬于兵民一體的組織，金國遷徙他們到中原，目的是為了強化對中原漢族人的統(tǒng)治，利用他們來監(jiān)視鎮(zhèn)壓漢人百姓的反抗。

后世的史書，按猛安謀克分布情況推算，遷居中原地區(qū)的女真人大約有兩百萬人，徙住今內(nèi)蒙古自治區(qū)一帶的有四十余萬人，留居東北地區(qū)的約有兩百多萬人。

隨著蒙古軍對金朝的猛烈進攻，中原人民也同時也發(fā)動了對猛安謀克的反攻復仇。而活動在山東、河北、河南等地的數(shù)十萬紅襖軍，更是“仇撥地之酷，睚眥種人，期必殺而后已。若營壘，若散居，若僑寓、托宿，莫不逞哄起而攻之；尋蹤捕影，不遺余力，不三二日，屠戮凈盡，無復噍類”。

除了女真人，紅襖軍和奮發(fā)而起的民眾還對金國的漢人官僚進行攻殺。按《金史》所言，就是“向之倚國威以為重者，人視之以為血讎骨怨，必報而后已，一顧盼之頃，皆狼狽于鋒鏑之下，雖赤子不能免”。

金國的赤子，用后世的話其實可以稱之為鐵桿“漢奸”。倚國威以為重者，便是那些橫征暴斂、殘酷壓迫百姓的官吏了。

莒州被于洋所占后，莒南縣的弓馬捕頭劉庭玉趁亂而起，糾合衙役、捕快、弓手，又與縣境的賊盜聯(lián)手，殺官造反，占了縣城。這些人蠱惑裹挾大量百姓，手執(zhí)武器，皆穿紅襖，盡屠城中女真人，奪其家產(chǎn)妻女。然后他們派人攜金銀至莒州向于洋投靠，立時成了楊安兒屬下，成了紅襖軍的一部。

陵陽鎮(zhèn)的土豪劉文正是劉庭玉本家，得到消息后，帶領(lǐng)家丁，糾集潑皮無賴，也造起反來。

馬四本就不是什么好餅，劉文正派人跟他一說，他便積極參與。帶著無賴同伙，還有一些家奴，一涌而入，把女真人家主宅中的男性全部殺死，財物搶光，妻女也霸占了兩個。

“馬四心黑手狠，殺女真人且不說，平日有些仇怨的，或是眼紅其家財?shù)模步铏C報復搶掠?！睂O老板臉上的皺紋仿佛更深了，搖著頭，嘆息著，“張家，李家，差不多傾家蕩產(chǎn)，才保得性命；何掌柜、趙老板，不過遲緩了些，便成了刀下冤魂。這，這什么世道啊，什么樣的家伙也能跳出來騎在人的頭上?！?

仇官，仇富，紅眼病，這是人們的普遍心理。畢竟大多數(shù)人都過得平常，看你平日吃得好、穿得好、家財萬貫、高高在上，哪有不嫉妒懷恨的。有了機會，自然要報復發(fā)泄，誰管你為人好壞。

孟九成嘴上沒說，可也知道搶富人、吃大戶是最受歡迎的，馬四帶人打砸，卻也少不了那些借機起哄報復的平頭百姓。而越是過得艱難，這個時候就表現(xiàn)得越是積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