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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的時候鳳瑄心里也在打鼓,不知道他編的這段話子晉仙尊能信幾分。
畢竟他擅闖紫云峰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若是惹來裘子晉不開心,到時,他追責下來,那可就麻煩了。
然而他說完這段話之后,子晉仙尊卻遲遲沒能應答。
鳳瑄心下忐忑,便偷偷抬頭,視線不斷上移,小心翼翼的往上打量,最后毫無征兆的對上了子晉仙尊漆黑無光的雙眼。
鳳瑄嚇的忙又低下頭來。
不知為何,光是在裘子晉的眼皮子底下站著,鳳瑄就有一種自己已經從內而外,完全被裘子晉看穿感覺。
裘子晉能成為無念宗的尊者,不是沒有原因的。
鳳瑄甚至能感覺的出來,眼前這個人實力之深厚,絲毫不在自己師父之下。
他突然間有些后悔,一時沖動沒有考慮后果,就一個人上來尋忠靈鳥了。
鳳瑄緊張的咽了咽津液,目光左右晃動,額間甚至滲出一些冷汗。
這還是鳳瑄自下山以來,第一次產生如此不安的感覺。
“你說,這忠靈鳥是你的?”裘子晉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你就是鳳瑄,在冰窖里搭救了厲扶仞的弟子?”
隨著裘子晉話音響起,那股打量的視線和威壓也兀的消失了。
鳳瑄驚訝抬頭,沒想到裘子晉居然聽說過自己。
他斟酌著開口:“搭救倒是算不上,還多虧了長老將我們帶了出來。”
裘子晉似乎對鳳瑄很是感興趣,不提他擅闖紫云峰的事,反倒是問:“你和厲扶仞關系很好?”
鳳瑄老實答:“同窗。”
裘子晉又問:“認識多久了?”
鳳瑄:“不足半月。”
“不足半月?”裘子晉好奇,“那你為何救他?”
鳳瑄一五一十的說:“同窗之間,互幫互助乃是常識。”
裘子晉再問:“用命幫也是常識?”
鳳瑄垂眼,認真答:“一命換一命,也不虧。”
裘子晉盯著鳳瑄看了半天,突然笑出聲來:“我倒是好久沒見過你這樣的了。”
鳳瑄抓不準裘子晉的態度,一時間也不敢輕舉妄動:“仙尊說笑了,那弟子的……”他視線落在裘子晉手中的忠靈鳥上。
裘子晉卻打斷他道:“你是今年才進來的新生弟子吧?可有師從?”
鳳瑄先是點頭,而后又茫然搖頭。
只聽裘子晉一字一句道:“可愿拜入我門下?”
鳳瑄聞言,當場愣在原地。
鳳瑄萬萬沒想到,裘子晉居然想收自己為徒。
倘若早半月前,裘子晉說出這句話,鳳瑄定十分高興,但如今他已經知道了厲扶仞才是他的恩人,裘子晉的這句話,便變的十分危險起來。
鳳瑄遲疑片刻,緩緩開口解釋:“子晉仙尊愿意收弟子為徒,弟子喜不自禁,但……”
他抬頭迅速的掃過裘子晉的臉色,語氣斟酌:“但弟子自知資質平庸,又有傷在身,恐于修煉上再無更大進展,實在是不敢耽誤仙尊寶貴的時間。”
鳳瑄說的,幾乎為實。
自上次冰窖之后,他體內的寒氣便如扎了根一般,死死的同他的丹田糾纏在一起,怎么都分不開了。
拖著這幅身體,他若還想在修為上進步,宛若登天。
況且他下山一趟,并非沖著修煉而來,就算拜入裘子晉門下,也無大用。
倒還不如做個閑散的內門弟子,只要方便與厲扶仞來往便好。
但他又不能直接推辭,恐怕落了裘子晉的面子,惹怒了他。
裘子晉聽到鳳瑄的拒絕,似乎也很是驚訝,他瞇了瞇雙眼,視線銳利,似笑非笑:“資質好不好倒是不好說……這身體,確實已經廢了。”
聽到裘子晉說到他的資質,鳳瑄心里頓時打鼓似的跳個不停,他總覺得裘子晉似乎看出來了些什么。
沉寂了片刻后,裘子晉松口:“罷了。”
鳳瑄頓時松了好大一口氣。
裘子晉手指往前一推,忠靈鳥便乖巧的飛到了鳳瑄肩頭。
鳳瑄一看,只見忠靈鳥毛色光滑似綢緞,簡直比養在厲扶仞身邊還要好,便知道裘子晉是精心照料的。
忙道謝:“這些天對仙尊多有叨擾,還望仙尊海涵。”
裘子晉也不再看他,只是淡淡點頭。
鳳瑄找到了小靈鳥,也無心再多留:“那鳳瑄就先告辭,不打擾仙尊了。令牌屆時我也會送還給厲師兄。”頓了頓,鳳瑄還是不忘解釋,“還請仙尊不要遷怒于厲師兄。”
鳳瑄說完便欲走,但走了兩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下定什么決心般又頓住了腳步。
“我有個問題,想要問問仙尊。”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上了裘子晉的雙眼。
“何事?”裘子晉似乎也有些意外。
鳳瑄臉色微凝:“我想問仙尊,厲扶仞如今在悔過崖受罰,究竟是做錯了什么事?”
裘子晉的眼神再次銳利起來。
“怎么,你這是為他鳴不平來了?”
“弟子不敢。”鳳瑄低頭解釋,“無念宗向來紀律嚴明,賞罰有度,弟子只是想弄清楚,避免自己也犯這樣的錯誤。”
裘子晉勾唇一笑:“放心,你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鳳瑄焦急追問:“那厲師兄的處罰?”
裘子晉拍了拍手,沒頭沒腦的來了句:“你就這么擔心他?”
見鳳瑄不說話了,他才緩緩道:“你既開口為他求情了,那本尊這次也就放他一馬。”
他似意味深長般開口:“月圓之時,禁錮自會消散。”
裘子晉說完,再不管鳳瑄的疑惑,手上一揮,直接將鳳瑄和忠靈鳥傳送到了紫云峰山腳下。
消失前,鳳瑄聽到裘子晉的聲音似笑非笑般在耳邊響起:
“與其擔心他,不如先擔心擔心你自己。”
“萬年寒氣入體,可不是說笑的。”
也不管裘子晉聽不聽的到,鳳瑄聞言,站在紫云峰山腳答謝:“多謝仙尊提點。”
鳳瑄漫不經心的說完,又在心中仔細盤算:月圓之夜?那不就是今天嗎?
他迫不及待想去告訴厲扶仞這個好消息,但一想到白樂榮還在悔過崖,又頓住了腳步。
算了,等晚些上完弟子學堂回來,再去也不遲。
…………
下了學堂,鳳瑄將忠靈鳥帶回了自己的住處。
忠靈鳥顯然和鳳瑄已經十分熟悉了,一路上不斷的和鳳瑄打鬧,時不時逗得鳳瑄捧腹大笑。
一人一鳥倒是很合得來。
鳳瑄回到房間,首先將忠靈鳥渾身上下檢查了一遍,直到確定忠靈鳥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才徹底放了心。
今夜厲扶仞的禁錮便會解開,被罰了這么久,厲扶仞身上還帶著傷,肯定需要人幫忙。
一會他還得去悔過崖看看,到時候肯定無心顧忌忠靈鳥,便準備把小家伙先安置在房間里。
鳳瑄推開窗,朝外面的天色看了看,天色漸暗,空中已有了圓月的輪廓。
想必不多會的功夫,厲扶仞的禁錮就能解開了。
鳳瑄由衷的感到歡喜。
夜色來的快,天一下子暗了下來,圓月在云霧中忽隱忽現。
鳳瑄將忠靈鳥安頓好,正準備出門,他才碰上門,體內忽然竄起一股寒潮,試探似得在鳳瑄的體內沖撞。
鳳瑄猝不及防,體內頓時被這縷寒氣沖的一亂,他欲開門的手改拉為推,整個人忽然抵在了門前,低著頭,直接悶哼出聲來。
忠靈鳥聞訊飛出,圍著鳳瑄上下打轉。
鳳瑄回過神,他一邊伸手安撫住忠靈鳥,一邊運轉靈氣,將體內的這股寒潮鎮壓了下來。
是冰窖之后,殘存在鳳瑄體內的萬年寒氣。
鳳瑄體內,這股萬年寒氣一直都在,但這些天以來,寒氣都表現的十分正常。
雖時不時的會亂跳,但數量少,威力也大大受到削弱,倒沒什么大的影響。
然而方才的那股寒氣,不知為何,威力較之從前,突然間增大了數百倍,這才叫鳳瑄沒能反應過來。
鳳瑄將那股寒氣鎮壓,又運轉靈氣,繞著周身經脈游走了一邊,確認沒有其他異常。
“奇怪……”鳳瑄狐疑著碎碎念到,“分明和從前一樣,沒什么問題。”
說著,他支起身子。
然而就在鳳瑄動身的瞬間,一股股寒氣毫無征兆的再次從他的體內躥起。
且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來的更猛、更迅速。
無數寒氣從他的丹田涌出,還不待鳳瑄分神壓制,瞬間分散到他的渾身各處。
針扎刀攪般的痛楚密密麻麻的再次浮現,鳳瑄頓時腳下一軟,直直的跌倒在地。
鳳瑄只覺得他好似又重新墜回了冰窖里,周身是無邊的萬年冰雪。
體內寒氣不斷涌動,鳳瑄緊緊的將自己縮成一團,他想運轉靈力抵抗,可已經痛苦到連運轉靈力的氣力都沒有了。
不過眨眼的功夫,鳳瑄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手腳冰冷似鐵,面色蒼白,在地上不住的顫抖起來。
鳳瑄腦海里忽然閃過裘子晉說的那句話:
“與其擔心他,不如先擔心擔心你自己。”
“萬年寒氣入體,可不是說笑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