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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頗有些困頓的聲音自老槐樹的軀干中響起,一個神色很是萎靡的老者自樹干后緩步踱出。黃石等人早就將整個槐樹圍住,自然看得清楚。這老頭兒就是從樹干里走出來的。
他微瞇著雙眼,掃視著在場的眾人。清冷的月色帶著些許水霧將老者的面容打濕,讓他將本就不大的眼又睜開了些許。
“唉!這就是我的末路了嗎?”
他看著在場的眾多修煉者,心底自然明白了自己將要面臨著什么。他目光低迷,唯獨在看向肖瀟的時候,不大的眼睛中爆射出一股精光。
葉璃兒不理會老樹妖的出現。她打出一道照明的法訣,閃身進入了劈開的空洞內。入眼的一切,讓她頗有些不知所措。只見空洞內滿是水流涌動,它們蜂擁般的拍打著洞壁。雖說水流并不大,可依舊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離著洞壁的泥土。可以想見,即使有著老槐樹的根系維持,這河堤也堅持不了多久了。水面之上,到處都是各類動物的浮尸,糟掉的爛木,甚至還有很多破爛的衣物。所有一切能在河中遇到的漂浮物,這里幾乎全都能找得到。洞內的氣味并不好聞,葉璃兒掩著口鼻,在其中找到了幾具人類的軀體。
洞外,老槐樹靜靜的打量著肖瀟,似乎是對于肖瀟很是有興趣。甚至于,忘乎了自己的生死。
“師姐,里面果然有很多浮尸。我在一個空洞里,就發現了四具尸體,其他的并未破開,按照估算,少說也要有三十具之多。其中還有......”
“不用說了。我自己所犯的罪孽,我自己清楚。這整個大堤里,人類的尸體足足有四十二具。各類動物尸體數以百計。我心底都記得。”老者打斷了葉璃兒的話,他搖了搖頭:“我知道自己觸犯了天條,也知道自己罪不可恕。可若是讓我束手就擒。我卻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答應的。”
眾靈劍宗弟子一聽,飛劍齊刷刷出鞘,各色的光芒在他們頭頂懸浮著,劍尖遙遙指向老者,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架勢。
老樹妖更是雙臂一舉,只見槐樹的枝條搖擺,幾根碩大的根須瞬間便從地里破土而出,整棵槐樹眼見便要從地里出來。
“大家莫慌,師姐,千萬不能動手啊!”葉璃兒急急忙忙的說道:“那河堤就快撐不住了。若是這樹妖一死,頃刻之間,百里河堤就會毀于一旦的。”
肖瀟擺了擺手,眾人這才收了飛劍,只是眾人卻神色凝重,戒備的姿態并未解除。她俯身到空洞一看,便什么都明白了。樹妖的所作所為,皆是為了填補河堤內的空洞。
“這些年,你倒是辛苦了。看你也有三百多年的道行,沒成想,你卻將自己的大半修為,耗費在了這種地方。你不惜違背天條,也要搜羅一切能夠利用的資源來填補河提,倒是有心。怎么?這河堤之后的村子,與你有什么淵源?值得你為了他們居然要違反天條?”
老樹妖聽了肖瀟的話,神色間頗為復雜。
“倒是沒什么淵源。只是造這大堤的時候,村中有些頑童,經常在我身邊玩耍。久而久之,便有些割舍不下。”
肖瀟聽了,倒是有些樂了。一時間,本有些劍拔弩張的氛圍,竟然變得有些其樂融融起來。
“你倒是將身份擺得挺正。自然而然的當起長輩來了。”她亦是活了幾百年,如何能不明白老樹妖的心思。就連她自己,看到靈劍山下低輩弟子的孩童在山下嬉戲,也會不由得產生些微妙的情緒。更何況這在山野河邊孤寂了這么久的老樹。只是,大堤造成不下百年,這么多年來,怕是這幼童換了一茬又一茬,往日里稚嫩的容顏,現在已不復存在了。他卻仍舊孤零零的守著河堤,在這里獨自堅守。
“唉!又是一個好妖!”
“師姐,我們要幫忙加固堤壩嗎?”
“自然是要的。當初造這堤壩的人,早已輪回轉世,這輩子想來也不會是什么好胎,上輩子壞事做盡,這輩子就算不是畜生,怕也得不了什么好!”
眾人聞言,紛紛圍了過來。幾個土屬性的師兄運轉自己的法力,便從河底抽出大量的泥沙,抽取其中的水分,將大量的泥土混合成塊,填補河堤的空洞。木屬性的人則催生出大量根系長的小型灌木將整座大堤覆蓋了一遍。葉璃兒急于上前幫忙,可她自身屬性卻是水系,全然插不上手。老樹妖見眾人加固河堤,不由得上前幫起忙來。要知道,自打他靈識初顯,他便著手維護河堤了。這河堤對他的意義可謂非凡。
肖瀟看著正在修補的大堤,又看向了隨著大堤加固,將自己根須緩緩收回的老槐樹。他倒是很大方,只抽回了較粗的根系,剩余的全都留在了大堤之上,省了靈劍宗弟子不少的功夫。她看著老樹妖的所作所為,心中更是對他有幾分肯定。心中頓時便想要放他一條生路,可她一想到五色觀的眾人,卻是臉上一陣難看。怎么辦,難不成,又要將這好妖的性命拱手讓與他們?先前那樹妖他們沒有在場也就忍了。可這次卻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們得逞。
“師姐!”葉璃兒捏著自己的衣服角,神態頗為扭捏。
“有話就說,何必作著小女兒態。”
“咱們就放他一條生路吧!修行數百年,一心為善著實不易啊!”
“我還用你說,沒看到你的師兄弟們都開始和他聊天打屁了,我就是想殺,也下不了手啊!”
“呵呵,就知道師姐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