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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虛好似在剛剛的一吼中,吼出了全部的力氣。他此刻的聲音顯得虛弱無比。
“看不清了......我現在根本看不清了。看不清這些人的嘴臉了。靈霜師妹,我雖然不善心算之術,可我亦是明白,靈劍宗已經走到了末路。我對不起師兄,對不起師傅,也對不起靈劍宗上上下下數萬弟子。”
“師兄何出此言。不管再大的危機,只要我們同心協力......”
“看來你也想到了什么。是了,從小你就特別聰明,偷雞摸狗的時候,老是你在師兄身旁出謀劃策的。我給了靈化一道密令。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話,他將是我們靈劍宗最后的希望。”
靈霜默然了。她不愿想,卻不代表她想不明白。
殤州小鎮的一切,她都了解的一清二楚。靈劍宗,已經不再是鐵板一塊。數萬人!就算數十萬,心不齊,又能有什么用?現在的靈劍宗,如同大海上漂泊的大船,看似龐大,堅固,可內在已經腐朽,其實只要風暴一起,頃刻間便會成為碎片,隨波逐流。
“讓劍璃加入執法隊吧。我堅信師兄不會做無用功。他在最后關頭將劍璃交付給你,說明劍璃就算與妖神沒有干系,也必定和我靈劍宗存亡息息相關。”
“她現在修為尚淺,加入執法隊,會不會有些過早。”靈霜皺了皺眉,顯然對靈虛的安排并不滿意。
“讓劍字輩弟子都去。你手里僅剩的兩個弟子,便讓花解語也去吧!她素來和劍璃關系不錯,相互間也能有個照應。”他看著靈霜,緩緩地站起了身:“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只能壓迫她們盡快成長。如果靈劍宗就此煙消云散,首當其沖受到傷害的便是他們。與其將來受到未知的傷害,不如現在就讓他們在壓迫中成長。或許她,真的能撐起靈劍宗的未來。”
靈霜久久不再言語。她緩緩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頭也不會的朝著殿外走去。
靈虛注視著靈霜有些落寞的背影,顫抖著從桌上端起一杯冷茶,顫顫巍巍的喝了一口。靈空死了,他的兒子也死了。皆是為靈劍宗而死。現在,他頗為照顧的師弟,又要送他的徒弟去身陷險境。靈虛的心都在滴血,可他沒有任何辦法。滿腔的無力感,讓他無所適從。他想仗劍殺上天庭,想砍了蟠桃園,拆了凌霄殿。他還想殺上西方極樂,還想屠盡天下邪派。只要能護住靈劍宗,護住靈空留下的遺孀,護住他的親傳弟子,他什么都愿意做。可他卻又什么都不能做。因為他哪怕做了其中任何一件,靈劍宗便會馬上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靈劍宗一破,他想要守護的所有東西頃刻間便會煙消云散。劍仙又如何,修為通天又如何。強如靈空,天下第一人,照樣慘死山間。他靈虛修為不低,可又怎能抵得了漫天仙佛。
手里的玉盞被他隨手丟在地上,骨碌碌的在地板上打著滾兒。靈虛緩緩出了大殿,走向了臥房。他對不起靈空,對不起靈霜,可他卻沒有任何辦法。他抬起頭,恍然間,仿佛看到了幼時的靈空在走廊的盡頭沖著他笑。他快步走上前去,人影卻消散于無形。淚水瞬間便模糊了他的雙眼。
“師兄,你怎么就這么走了呢?”
左右已經空無一人,天劍峰的山頂是空寂的。他記得靈空當掌門的時候,總是喜歡倚在玉欄上,眺望山下的風景,看天邊的云卷云舒。而那時的天劍峰,就算是夜里,也時常能看到來來往往的人影。不像現在,空寂的像塊兒墳墓。
他來到靈空經常倚著的玉欄前,學著靈空的樣子靠了上去,低下頭,卻只看到了一片黑壓壓的叢林。抬起頭,卻又看到了稠密的好似一個罩子的厚厚云層,對著靈劍宗當頭罩下。
他自嘲的笑了笑,忽然又想起靈空時常拍打他的腦袋。
他伸出自己的手,朝著靈空常打的地方拍打了一下:“師兄啊!是不是你把我打傻了?師弟我怎么就什么辦法,都想不出來呢!”
兩行濁淚順著他的臉龐滑下,他低著頭,像極了幼時候喝雞湯時的他。
“師兄啊!我......真的好想......再喝一次你煮的雞湯啊!那難喝到死的味道,為何我就是......總想再喝一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