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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峰上再也不復(fù)輕靈,兩道劍光疾馳而下,顯露出兩道身影。一個十五六的俊朗少年率先跳下飛劍,動作飄渺輕靈,他落在地上,直沖沖的跑向伏在地上的老道。將老道的身體輕柔的扳了過來。
“是……是劍明啊!你……你師娘沒來嗎?”少年眼角帶淚,哽咽的泣不成聲。一聲冷哼自少年身后響起。老道慘白的臉上頓時好似開了一朵鮮花般明艷起來。
“你到底是來了!”
“來看你怎么死!”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老道又咳了兩口血。他胸口的道袍被開了一個碩大的圓洞。內(nèi)臟早已被血劍絞得粉碎,而且身中血毒,強(qiáng)撐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實屬不易。
少婦面容莊嚴(yán),眉眼細(xì)致姣好。看上去倒像是三十多歲的年紀(jì),和老道的老邁有著天差地別。她的肩頭在輕微的顫抖,眼中早已淚眼朦朧。可聲音卻依舊清冷。
“喚我前來,就是為了告?zhèn)€死別嗎!你的包袱呢!可是要我來替你背!”
老道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婆娘果然不是心狠之人,他咧了咧嘴,露出了滿是血色的牙齒,顫抖著抬起手,指向了一個方向。他的手抬到一半,便垂落在地。臉上仍就帶著笑容,卻再也沒了聲息。只是這樣就好,能聽聽她的聲音,便知足了。
少年再也抑制不了自己的情感,抱著老道嚎啕大哭起來。少婦一下子跪倒在地上,雙目失神的看著滿是血污的地面。至死,她都沒有看他一面。她的心在滴血,天地在不知覺中旋轉(zhuǎn),帶走了她所有的方向感。又似乎是老道在耳邊輕聲呢喃,對她訴說著多年的相思之苦。她兩眼一黑,兩行血淚自眼中流出,緩緩滴落在地。
她當(dāng)然恨他,恨他對自己不理不睬。恨他拋下他們母子,去獨攬什么六界大任。恨他……恨他幾十年杳無音信,連一聲傳音都不曾有。還恨他死便死了,還要將包袱丟給她!
少婦終于哭出了聲,說出的話,卻和所思所想不同。
“靈空,我知道錯了,你回來吧!我再也不怪你不怪你不修邊幅,再也不怪你對我不理不睬,再也不怪你送我們的兒子去死。只要你能回來啊!你我相伴三百年,我從無什么苛求。我只求你能回來啊!”
老道再也沒了一絲生息。茅草屋周圍,不知何時,圍攏了一堆大大小小的靈禽。老道在世的時候,可沒少給它們照顧。靈禽有靈,都來為老道送行。
劍明緩緩將老道平放在地上,顫抖著掐著靈訣,平滑的地面一陣翻涌,一個大小剛好的土坑便呈現(xiàn)在眼前。他抱起老道,將他平放進(jìn)土坑里。小動物們紛紛湊近了些,伏在地上。
一個圓形的墳冢成型。少婦終于止住了自己的哭聲,擦去了臉上的血淚。本來烏黑亮麗的秀發(fā),有了一縷刺目的雪白。
她走向老道所指的方向,撿起了偽裝成石頭的乾坤珠,幾番擦拭,裝進(jìn)了自己的荷包。對著老道的墳冢又拜了兩拜,師徒二人再次御劍而起,朝向天邊飛去。
葉璃兒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間整潔無比的房屋之內(nèi)。屋里擺設(shè)甚多卻并不顯得雜亂,反而錯落有致。木床上的床單干凈整潔,她摸了摸自己臟兮兮的道袍,頗有些不好意思。床上她躺過的地方,有很大一塊很明顯的污漬。想來是自己臉上的炭灰蹭在了上面。她伸手摸了摸木枕,上面一片濕漉漉的,顯然是自己的口水了。她趕忙用袖子擦了擦,又覺得有些不妥,索性直接用法術(shù)凝出一小團(tuán)火焰,想要將之烤干。
吱呀一聲響,門被從外面打開了。葉璃兒嚇了一跳,慌忙間將火團(tuán)兒丟在了床上。一時間火焰四起,燒到了葉璃兒的小手。她哎呀一聲,更加慌亂了。
“小師妹何苦這么慌張!”一個有力而溫暖的手掌輕輕的拉過她,隨手一揮便熄滅了床上的火焰。
“師妹倒是好興致,初來乍到,便要火燒我們驚華山啊!”他聲音洞徹有力,說不出的好聽,葉璃兒抬頭一看,來人眉清目秀,微挑的嘴角帶著絲笑意。她臉上一紅,自打出生,她還總沒見過這么好看的男子。
她扭捏了幾下。少年趕忙放開了手,給她作了個揖:“情急之下做了魯莽舉動,還望師妹莫怪!”
“不,不怪!”葉璃兒臉頰通紅,好似熟透的蘋果。她偷眼又看了兩下眼前的少年。故作沉穩(wěn)的咳了兩聲,卻險些嗆到。
“師妹既然已經(jīng)醒了,便隨我去見過師娘吧!”少年的笑容溫厚陽光,葉璃兒又是一愣,對于這個師娘本能的有些好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