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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尚上梢,潑墨似的天空無星無月,本該是極清冷舒爽的時辰,蘇淺淺從夢中醒來,身子猛然一抖滾下了軟榻,靠在門邊假寐的夜雯也被這不小的響動驚醒了。
秀秀也醒了,連忙將蘇淺淺扶起來,“王妃......哪兒摔疼了?”
蘇淺淺揉著腰肢爬起來,看見殿里燃了明晃晃暖黃色的宮燈,殿廊處的燈卻是紅色的,猩猩紅的火光映照在夜雯紫紅色的宮裝之下,顯得她面龐毫無血色,發(fā)僵發(fā)白。連渚扶著她站起來,從蘇淺淺的視線望過去只見眼角氳得水亮亮的,憔悴得很。
夜雯朝她走去,“你醒了?”
蘇淺淺站穩(wěn)腳跟朝她看去,見她眼角尤帶淚痕,再看看四周殿內(nèi)的擺設(shè),陌生得很,從未見過。
夜雯這幅憔悴的模樣,蘇淺淺也是頭一回見。
夜雯神色怪異了一瞬,察覺到蘇淺淺的眼神,微微側(cè)身躲開她滿是探究的眼神。
長公主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受不得旁人半分輕視,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看見她狼狽的模樣的,蘇淺淺別開頭看向香蘭,問道:“我這又是睡了多久?”
夜雯不知她是何意,站在角落里的香蘭先答了:“回王妃的話,不過幾個時辰罷了。”
不過幾個時辰......蘇淺淺偏頭看向殿外的天空,幽藍(lán)色的,只是空氣有些悶,像是夏天那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蘇淺淺突然扯了下嘴角,如今三月份,離夏天也不遠(yuǎn)了。
蘇淺淺腹中餓得發(fā)疼,偏寬袖下擰了一把手臂上的肉,撐著精神問道:“夜夙呢?他還沒回來嗎?”
幾人皆是避開蘇淺淺的目光。
夜雯摸著碩大的肚子,有些吃力地走了幾步,勸道:“王妃還是先坐下吃些東西吧,王爺臨走時特意交代過,叫本宮務(wù)必照顧好你。”
“不要!”蘇淺淺拒絕了夜雯的觸碰,退了兩步,“我要去找夜夙......”
夜夙那廝實在可恨,動不動就給她下藥,她明明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弄清楚,而且瑞芳宮后頭的毓蘭閣里還關(guān)了那么多朝臣官眷,哪一樣,都能叫夜氏皇族身敗名裂。
秀秀和香蘭把身子堵在門口,秀秀極力阻攔道:“王妃,王爺說過了,就算您要找他也只能留在這兒等著,等他把事情處理完了自然會回來尋您。”
饒是她這樣說,蘇淺淺還是提心吊膽,心中分外不安。這殿里十分沉悶,熏的艾草香也仿佛堵住了蘇淺淺的口鼻,一點新鮮空氣都沒有,叫她幾欲發(fā)狂,恨不得立馬沖出去。
夜雯旁邊上站了站,七八個月大的肚子有些嚇人,漂亮的宮裝穿在身上也無半分美感,但她低眉撫摸肚子里的孩子時,神情罕見的柔軟細(xì)膩。
蘇淺淺揉了揉生疼的眉心,這殿里的熏香實在難聞惡心。
想吐。
夜空中的月亮漸漸移動,光華越過樹梢,在院子里投下一豎豎的影子,院外時不時有巡邏的侍衛(wèi)走過的腳步聲,蘇淺淺跟秀秀商量了下,搬了個軟凳坐在廊道里,吹了陣風(fēng)才勉強(qiáng)吹散鼻尖那股難聞的氣味。
她不是很懂醫(yī)理,但也知曉艾草不利于孕婦使用。
思及此,她看向夜雯身旁的連渚,扯了扯嘴角問道:“殿內(nèi)熏的什么香,不是很好聞。”
連渚神色無異,福了福身子做了禮,才道:“這是太醫(yī)院調(diào)配的,說是安胎之用,奴婢也覺得甚是難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