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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偏西,已是深秋,訓練場草葉上密布顆顆晶瑩剔透的露水,三兩匯聚后順著葉莖淌入泥土中。余暉下,露珠散著金光,在黑夜降臨前,布織深秋時最不起眼的風景。
徐藏易躺在草地上,劇烈運動后胸部上下起伏,貼著草皮的訓練服已經濕透不知是汗水還是露水。
在老魏走后,稍微恢復身體機能,徐藏易便偷偷加練。與老魏在時不同,徐藏易吸取教訓,更加注意整個過程的體力分配。幾次嘗試后,徐藏易似乎找到了訣竅。
在體力不足的情況下,在控制身體的同時,輕微改變腳與皮球的接觸面,既便只做到七八分,也能達到十分的效果。
當然這需要訓練者不斷的練習,形成身體記憶,才會有成果。徐藏易天生就具備深挖苦研的品質,找到訣竅后就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瘋狂練習,直到八成命中后,才心滿意足的躺在草地上喘息。并不是徐藏易不想做到十成命中,而是身體告訴他,現在不允許再練習下去。
心率平穩后,徐藏易拖著一筐足球往器材室走。在訓練場入口處,發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手里抱著皮球正左顧右盼,像在觀察周圍情況。
“天都要黑了,跑到這來干嘛?徐藏易感到奇怪,停下腳步躲到一側。
來人是杜云峰,預備隊訓練結束后,對訓練量并不滿足。擱在以前,杜云峰這時已經在宿舍沖洗干凈,清清爽爽吃飯休息了。到這里加練,完全是因為跟恒生預備隊的比賽,特別是徐藏易登場之后出色的表現。給了杜云峰極大的觸動,他不甘心只做一名防守型后腰,還是替補。他要像徐藏易一樣,擁有改變比賽的能力。
杜云峰確認四周無人后,將球扔在草皮,帶球奔向球門。
轉眼三年,杜云峰從當初預備隊年紀最小,變成年紀最大。昔日的隊友,已然升入一隊,或是通過一隊轉入其他球會,而自己還在原地踏步。下午徐藏易被李奕喊到一旁,雖然沒有明說,但杜云峰預感到徐藏易是被征入一隊。
“一個才來兩個星期的小子!憑什么?“杜云峰一路帶球,徐藏易被喊走的景象,在腦海里久久不能揮散。
“啊~“杜云峰爆發怒吼,腳下頻率不斷加快,右腳連續控球變向,接近球門三十米處將球射向球門,杜云峰有意在復制徐藏易的入球。
“嘭!“射門力量極大,皮球砸在門梁上發出巨響,因為是移動球門被擊中后,球門向后傾斜再回到地面。
“我去!好厲害!“想不到杜云峰有這么強的爆發力!徐藏易躲在一旁暗自稱奇。
擊中門梁讓杜云峰很不滿意,從球網撈出皮球后,狠狠踩了幾下。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杜云峰連喊三聲。
“這是杜云峰嗎?看著此時猙獰且渾身散發怒氣的杜云峰,徐藏易有些陌生。這還是平時那個冷若冰霜,事事淡漠的杜云峰嗎!
發泄之后,杜云峰又連射幾腳,質量都難言滿意。再次射偏后,杜云峰跪在草地上揮起拳頭,重重砸在草皮上。
“又是何必呢!“徐藏易看出了一些端倪,杜云峰已經不是加練,而是在折磨自己。
“這樣的心態,怎么可能射進!“徐藏易走了出來,沖杜云峰喊道。
徐藏易隨手放下皮球,后撤兩步,抬頭看了球門。身形輕盈有力,皮球與腳面接觸后,劃出一道弧線飛入球門。
杜云峰聞聲看見徐藏易突然走了出來,轉過頭后又看見入網的皮球。杜云峰眼神透著驚恐而后驚訝最后陷入暗淡,復雜且敏感。
“徐…藏…藏易…你…你怎么在這?”杜云峰結結巴巴,艱難的把話說完。
“幸好今天我在這,不然還欣賞不到,杜云峰同學的自虐表演!徐藏易一臉輕松的走到杜云峰身邊。
“呵呵,我自虐怎么了?我喜歡不關你什么事!杜云峰聲音低落,又帶著不甘。
“你自虐我是管不著,但我不希望你虐待我的朋友!“
“朋友?“
“對!我的朋友叫杜云峰,是一個外表冷漠,內心火熱的渾小子!他有他的夢想與堅持,雖然他從來沒跟我說過,但我相信他一定有!你有嗎?自虐狂!“徐藏易突然大聲問道。
“把我當朋友?”杜云峰心里一驚。我當然有!隨后聽見徐藏易喝問,杜云峰也是大聲回應。
“可是這個夢想,太難!太難了…“杜云峰昂首回應后隨即黯然的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