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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同處一室,面色各異。
姜羨腰板挺得筆直,顯出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的模樣,只是目光沒有落點,在空中瞎晃。
蘇斐然眉目淡然,抬手時,杯中清茶已滿,她飲了一口。
何多多手中是永遠(yuǎn)吃不完的糕點,碎屑紛紛掉落,眼神卻鬼機靈地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最后一人,目光直視姜羨,聲音像劍一樣平直冷硬:“你們在一起了。”
頓時劃破安靜。
姜羨抬起下巴:“是啊,我們在一起了。”
有什么比接吻被人旁觀更尷尬的呢?何況旁觀者還是親哥哥。
姜羨暗暗加上前綴:單身狗的親哥哥!
姜昭節(jié)的坐姿僵硬而筆直:“所以你把我的劍送給她。”
姜羨驚訝:“啊不,這不是一回事……”
姜昭節(jié)截斷他的話:“你的劍給我。”
姜羨尚未摸清頭腦,卻條件反射地拔出斷水劍,交到他手中:“你要做什……”
“鏗”的一聲,姜昭節(jié)緩慢拔劍,清冽的寒氣滿溢而出,冰封住姜羨的話。
將劍鞘珍而重之地落到桌面,姜昭節(jié)看向蘇斐然:“小師妹,比劍嗎?”
蘇斐然抬眼。
疑問的語氣,卻不容反駁。他已經(jīng)起身,斷水劍在他手中流光熠熠,連他這個人,也在持劍的瞬間,放出所有暗斂的鋒芒。鐵一樣的眼瞳只鎖定蘇斐然一人,他平靜地說:“用復(fù)命。”
何多多驚道:“大師兄你欺負(fù)人啊,小九才筑基,你可是金丹……”
蘇斐然答:“好。”
她已經(jīng)躍躍欲試。
初入劍門時,她用的劍只是法器,那時便與姜羨戰(zhàn)成平局,姜羨自覺勝之不武,因此主動認(rèn)輸。
那之后的無數(shù)次比劍,對蘇斐然而言,更多是為了解此世劍法,兼恢復(fù)訓(xùn)練。可現(xiàn)在,復(fù)命劍在手,她急切地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戰(zhàn)斗。
有什么比復(fù)命劍的原主更合適的對手呢。
哦不,她絕對沒有心存挑釁。
這是一場并非全盛的戰(zhàn)斗。姜昭節(jié)用姜羨的本命劍,威力必然削弱。蘇斐然用姜昭節(jié)曾經(jīng)的劍攻擊他,同樣不能竭盡全力。但這又是一場全盛的戰(zhàn)斗,雙方都拿出了最認(rèn)真的態(tài)度,為保證公平而收斂全身靈力,將比劍化為純粹的劍招較量。
這才是真正的比劍。
卻發(fā)生在兩位情修身上。
何多多看得怔住,精彩處忍不住鼓掌喝彩,高呼道:“小九加油!”
姜羨的心情更復(fù)雜些,不禁問何多多:“你們合歡宗難道還出劍修?”
是的,劍修。
練劍的修士很多,他們在選擇武器時總喜歡用劍,但用劍的人和修劍的人是不同的。用劍者只是將劍作為獲勝的工具,而修劍的人才是真正懂得劍的人。就如眼前的姜昭節(jié)和蘇斐然,不需要靈力的配合,不需要華麗的花招,卻能將劍本身的威力放到最大。此時,他們不再是修士,而只是劍客。
姜昭節(jié)當(dāng)初打算修劍,卻改道修情,到最后反而情劍雙修,這姜羨清楚。
但蘇斐然……居然也是?
何多多雖有驚訝卻也有限,不以為意道:“這有什么,沒點特長,怎么好意思說是合歡宗的弟子。”
姜羨好奇:“你也有?”
“這不是廢話嗎。”何多多從儲物袋中掏出一顆豆豆,在掌心掂了掂:“看見沒?”
姜羨認(rèn)得那丹藥,洗髓丹。
筑基前的修士因為不能辟谷,體內(nèi)沉積了許多穢物,因此有條件的修士,都會在筑基前服用洗髓丹,以排除污穢,提高筑基成功率。姜羨也吃過,但筑基后辟谷,便再不需要。
可何多多卻掂了掂那顆丹藥,糖豆一樣扔進嘴巴里,嚼兩下,似乎對味道很滿意。
他脫口道:“你會煉丹?”
何多多笑瞇瞇道:“是啊。”
雖然這顆洗髓丹是她師母練的。沒辦法,誰讓她管不住嘴呢,只能時不時吃顆洗髓丹了。
“但是,”姜羨說:“會煉丹和丹修不是一回事。會用劍和劍修也不是一回事。”
以丹入道為丹修,以劍入道為劍修。
何多多點頭:“我的確不是丹修,但我?guī)熌傅拇_是丹修,就像你哥的確是劍修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