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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這一群,除了閉緊嘴巴的方卿和不好說話的陳老頭,都開始圍著董丞湊熱鬧。正嚷得歡呢,海赫格回來了。
屋子里一下就涼快不少。那倆老家伙也不吵了,一個個乖的,就像個高堂大老爺,擺著高深莫測的表情,就跟剛才那比菜市場還鬧騰的環(huán)境制造者,不是他們似的。對于這種裝樣子變臉的本事,方卿真是佩服到家了。這些老賊相比,她果然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啊。
海赫格在民政部門沒有等到董丞和孩子,就趕回來看看,結(jié)果,剛進院子就沉了臉,等到了屋來之后,臉色可以擰出墨汁來了。
他很生氣。
到不是生孩子的氣,既然決定要收養(yǎng),那么這孩子就是他的女兒了,怎么樣也不會有放棄她的念頭——即使這孩子比想象中的,還要麻煩的多。他是氣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老人們。
就算是按歲數(shù)來說,他也該尊敬他們,在這里生活很久了,海赫格很是明白這里人的不簡單和各種講究。他們自身的文化造詣,海赫格也是真的很敬佩。但是這一有點風吹草動就蜂擁而上湊熱鬧的樣子,就算到了現(xiàn)在,海赫格還是很不習慣。這難道是這國家人的傳統(tǒng)風俗嗎?怪不得打架這么強。
可這眼看董丞受傷,孩子也傷的不輕,怎么還能吵成這樣呢?!!海赫格當然不會想是自家人的原因,他是極其護短的人,家人做什么,都是對的,就算錯了,那也是有原因的,絕不是本意。他對董丞有信心,對新來的女兒,也有。
海赫格牌冷氣機開始工作。
這也是方卿第一次見識到海赫格的威力。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和董丞的嘮叨,勢均力敵,甚至更強。沒看現(xiàn)在沒一個人敢說話了嗎?其實也瞅著也不是這些老家伙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有多怕他,多一半是自知理虧的心虛,而且看起來,這種情況還是常有的。一時方卿就覺得有點平衡了。這算海赫格幫她報仇了不是?果然他就是個討厭吵鬧的人。
陳老頭儼然神醫(yī)似的,手起針落,越來越快,漸漸的,方卿開始冒汗,董丞坐在一邊,用手絹細細的給她擦汗,而他身后,是正在給他包扎的海赫格和于神婆。方卿沉浸在這種安靜又親密的氛圍了,疼痛都逐漸減輕了。
直到手上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感,突然的讓方卿咬住嘴唇,還是悶哼出來。真的太疼了。皺著眉頭,方卿瞪著陳老頭,“您這是報復嗎?想讓我早死?”她沒學過醫(yī)術(shù),但是該有的醫(yī)術(shù)養(yǎng)生常識還是知道一些的。
方卿曾聽人說過,能自愈的傷痛和疾病,就盡量讓它自愈,人體是很神奇的存在。抗生素這類的東西,能不用就不用。而很多明明該惡化的病痛,卻忽然好轉(zhuǎn)了,那就很可能是用了禁忌的手段,不惜激活人體的潛在自愈能力而得到一時的好處,這是在縮短壽命。(此觀點屬書中人物觀點,只為情節(jié)需要,不必細究,讀者看過就忘......)
現(xiàn)在明明是已經(jīng)廢掉的手臂,卻有了感覺,這讓方卿有點抵觸。她就算不想活的太久,但是要活多久,該什么時候死,這種事,是她自己掌控的事,不能被任何人所左右。瓦有米有說過,方卿小盆友是個很霸道滴人呢?
董丞臉色變了下,快速的看向陳老頭,下意識的伸手想攔住陳老頭施針的手,可到底是沒有,猶豫下,又收了回去。不知他是選擇了相信陳老頭,還是怕傷到方卿。方卿冷冷的看了他那只手一眼,剛剛升起的一點點光熱,瞬時的消減了下去。
陳老頭什么話也沒說,更沒有理會方卿和董丞,就繼續(xù)快速的施針。坐在一邊的石秀才放下茶杯,瞥了眼方卿,“你還真是一頭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呢。你爸爸是怕他貿(mào)然出手,會起到反作用,更何況,陳老頭的醫(yī)術(shù),不是他能質(zhì)疑的,你更沒有資格。”
這種很自然又有點高高在上的口氣,讓方卿面無表情的看向他,“這是我的手,我沒資格,那誰有?”這老頭的眼睛,都渾濁了,怎么還能看見閃光似的,“我是白眼狼不假,可也沒讓任何人養(yǎng)我。不想出現(xiàn)農(nóng)夫和蛇那種情況,那現(xiàn)在就燒死我好了。”扭頭看著董丞,“是不是?便宜爸爸?”這人的感情給予的這么突然而干脆,那是不是,就算那天不是她方卿被他所救,換了另外的任何一個人,他都會這么一廂情愿的要當便宜爸爸呢?
方卿現(xiàn)在的心,或者說感情,就像是一只膽小的蝸牛。想探出頭來看看,可但凡有一點的不對,立馬就會縮回去。本來在董丞當了肉墊救下她的時候,受了那么重的傷,才讓她探出一點點頭來。而剛剛他收回去的那只手,就好似一聲響雷,炸的方卿馬上就縮了回去。在方卿的心里,董丞是特別的,她希望他能一直這么特別下去,但是一想到他會有變成和別人一樣的那一天,方卿就寧愿縮在蝸牛殼子里,從一開始就不要出來的好,不然,她會比死還痛苦。
董丞心里正在懊惱的后悔,看著女兒明顯又恢復淡漠的小臉蛋,急的想解釋,可又把越描越黑。現(xiàn)在看女兒和石秀才說了幾句之后,又把槍口瞄準了自己,董丞卻覺得這是他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唯一機會了。他一定要好好說話,抓住這個機會,不然,寶貝女兒就沒了啊!!!
輕輕握住方卿沒有受傷的那只手,董丞想了想,如實開口,“我要是說,你注定該是我的女兒,你信不信?”
“攝影機在哪?導演呢?我的劇本呢?”方卿嘲諷刻薄模式全開。可惜,用嫩嗓子說出這口氣的話,喜感才是多些的。
眾人偷笑。董丞無語。
繼續(xù),“我知道你肯定不會相信,但是我說的都是真的,你以為我是個愛管閑事的人嗎?”
方卿看他一眼,你以為你不是嗎?“看來你并不了解你自己。”
董丞都要哭了,還是自家女兒可愛,這么快就知道自己什么德行了。是該哭一哭,攤上這么個閨女。
“總之,真的,你信也罷,懷疑也罷,咱們?nèi)站靡娙诵模咧坪貌缓茫恳俏夷奶觳话涯惝斉畠海瑢δ悴缓昧耍惚M管打我罵我好啦,也不要給我送終,讓我就那么沒人疼沒人愛的死去好了......”二百五勁頭又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