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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二人聽到這里,都不約而同的重復了這句話,在這個聽起來像個鬼故事一樣的事件中,小何留下的最后一句話很可能就是解決一切問題的關鍵所在,可是這一個乖字卻讓二人蒙圈了,什么意思呢?難不成他在夸屋子里的幾個人老實?那這個小何同志未免也太惡趣味了吧,你都這德行了,誰敢不乖啊?難道過去幫你扭回來?老劉頭知道這兩個人納悶什么,想了想說:“當時小何那個樣子,未必說得完話,更未必說得清,即便說清了,那幾個人嚇成那樣也夠嗆聽的清。”
二人一想,老劉頭說得有理,便不再糾結在這個莫名其妙的乖字上。沒有什么神跡,小何當場就死了,何家女人大叫命苦,要死要活的橋段我們就不提了,反倒是老劉頭對此用了濃墨重彩,一副當事人的嘴臉,看來骨子里也是個老八卦。哭歸哭,后事還是要辦的,何家女人不經(jīng)事,村長找到了老劉頭,希望他全權辦理小何的后事,順路做做法事,畢竟這種死法太特么創(chuàng)新了。這本就是老劉頭的吃飯家伙,便應了下來,棺木當天就送到了小何家,幾個熱心的村民幫忙把小何的尸體請進了棺材。頭三天棺材就放在家里,村里人幫忙一起守靈,期間老劉頭做了兩場法事,送小何上路。
人畢竟是橫死的,尸體也不敢在家里多放,三天一到,老劉頭就張羅著出殯了。
由于人是橫死的,老劉頭特意把時間那排在了上午,上午十點,幾個年輕人跟著老劉頭走進了靈堂去起棺,盡管是陽光普照的上午,但靈堂里卻感覺涼颼颼的,幾個村民對小何的死相還是心有余悸,所以打進來就只管干活,大氣也不敢喘。起好棺,一行人就浩浩蕩蕩的往村西頭的墳地走去,
老劉頭身著道袍,走在最前面,手執(zhí)木長劍,口中念念有詞,為后面的隊伍開路。到了兩天前老劉頭已經(jīng)選好的地方,埋好了棺材,何家女人又是一番哭天搶地,順利的埋好人,大家也就紛紛走了。老劉頭得了幾塊大洋,拿了錢就去省城喝酒了。
常言道,事出無常必有妖。小何詭異的死法注定了這個普通的小村子將不再平靜,就在下葬后的第三天,也就是頭七的前一天,何家女人跌跌撞撞的跑進了老劉頭的小破屋子,告訴了老劉頭一個意外的消息,剛剛下葬三天的小何,連人帶棺材,丟了。
“丟了?!”中國自古就講究死者為大,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開棺驚動死人,所以聽到丟了的時候,楊司令很是意外。老劉頭沒有理會楊司令的疑惑,而是死死地盯著一臉嚴肅地司徒,司徒有所感應的看著他的眼睛,緩緩問道:“所以,你下了轱?”
這里就要說一下了,其實從一開始司徒就看出了老劉頭不只是算命先生這么簡單,在他大鬧日軍指揮部的時候,司徒就發(fā)現(xiàn)了老劉頭的手指上幾乎沒有指紋,但又沒有多少繭子,說明他并不是靠力氣吃飯,那么手指上的指紋哪里去了呢?
老劉頭真正的職業(yè)其實是——靈師,所謂靈師,在中國古代又被稱為天師,乃是專研易經(jīng)八卦,看山封水,溝通天意的神職,但是真正意義上的天師乃是如臥龍、張道陵(就是張?zhí)鞄煟┑却竽苤叄倌觌y出一位,大多數(shù)的民間靈師都是江湖騙子而已,就是土話所說的跳大神,會寫易經(jīng)兩個字,背得出乾、坤、巽、兌、艮、震、離、坎已經(jīng)算有職業(yè)道德了,但不管是大能也好,騙子也罷,常年跟朱砂、占仆打交道,指紋會被磨得很淡,越是年頭久的靈師,指紋越是淡。而老劉頭的指紋,幾乎已經(jīng)不可見。
老劉頭看著司徒,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拿起楊司令的破缸子喝了口水,繼續(xù)往下說。老劉頭帶著人趕到墳地,發(fā)現(xiàn)何家媳婦是真沒撒謊,只要不瞎就知道墳里啥也沒了,墳土堆在一邊,土坑的口上有麻繩拖拽的痕跡,墳里空空如也,墓碑也歪倒在一邊,好像嘲諷的看著老劉頭,在場的人無一不是后背冒涼風,那么多人眼睜睜的看著小何極其殘忍的把自己干掉,現(xiàn)在埋了三天之后連人帶棺不見了,要說不害怕那是吹牛。剛開春的時節(jié),雪還沒有化干凈,站在棺材前的老劉頭感覺遍體生寒,這是他過的最寒冷的初春,老劉頭雖然只是個半吊子靈師,但他心里比誰都明白,這次,事大了。
棺材沒了已經(jīng)是事實,但是幾個人在這里干杵這也沒用,老劉頭嘬嘬牙花子,回頭很嚴肅的告訴在場的人不要回村里提起這件事,盡量別讓大家知道,引起恐慌,大伙已經(jīng)嚇得褲子發(fā)潮了,哪有心思找人嚼舌根,聽到老劉頭讓大伙散了,一個個如蒙大赦般的逃開了。
到這個時候,時間已經(jīng)是晌午了,老劉頭留下兩個膽子大些的小年輕跟自己作伴守著墳地,又讓何家媳婦回去準備東西,要黃紙三張、雞血一碗、桃木兩根,又安頓何家媳婦去把村里一口廢井的轱卸下來,入夜之前準備齊全。看著被打擊的已經(jīng)有些癡傻呆捏的何家媳婦,老劉頭暗自嘆氣,難為一個女人家了,就讓陪自己留守的其中一個叫王二狗的跟著何家媳婦一起去。自己帶著另一個人,叫劉栓的,找了顆枯樹倚著喝酒取暖。
時間過得很快,天很快就暗了下來,墳地比較空曠,還帶著幾分凌冽的寒風打著旋在墳地刮著,不時卷起幾張紙錢,在天上飛舞,好像有人哭泣著為誰送葬,老劉頭也不自覺地裹緊了自己的大衣,身邊的小伙子更是已經(jīng)開始牙齒打架了,個嘎個嘎的聲音不絕于耳。老劉頭遠遠地看到兩個人影往這邊走來,便招呼這劉栓一起站了起來,向著被挖開的墳走去,咯吱咯吱的踩雪聲像是死神的召喚,拉動著幾人緊繃的神經(jīng),目力所及已經(jīng)能看到洞門大開墳,黑漆漆的,像是地獄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