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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怎么離開司南家里的？陳凱澤對于細節有些模糊，他只記得瘋狂過后，司南動也不動死去一般趴在床上，目光如千年冰層塌陷后形成的黑洞，就那么望不到底，冰冷絕望深邃的看著他，看他穿衣服，看他道別，看他欲言又止，仿佛眼前的這個人和這個世界，都和司南沒了關聯。

曾經跳躍在司南眼底那些渴盼和希望的火苗，全都熄滅了，對于陳凱澤，她沒有愛也不再恨，如今眼前是個陌生人，這個人的喜怒哀樂是死是活，統統和她無關。這一刻，陳凱澤感覺到，有一扇門對他緊緊關上，把他排斥在外，永世不會開啟。他無比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將永遠失去了眼前這個唯一能帶給他內心安靜和放松，帶他脫離噩夢纏繞的睡眠的姑娘，而這一切，都是自己親手造成的。

回去的這一路，陳凱澤覺得心臟部位隱隱作痛，是真的疼，他不敢怠慢，方向盤轉動直接去了醫院。從心電圖到核磁，從多普勒到抽血，折騰一溜夠下來，醫生看著各項報告，迷惑的推推眼鏡：“你可能是工作太累了，注意休息吧。”

這夜，再度恢復了入睡困難，睡著以后夢魘纏身的境地。肉體的疼痛，灼熱的刺痛，再度出現在他的夢中，夢里不再有司南的聲音，只是回到了最初的狀態，模糊、火紅和疼痛。黑暗中他突然坐起，大口大口的喘氣，片刻后，摁亮床頭燈，從床頭柜里掏出鎮靜藥物吞下，躺回到黑暗中，靜靜等待藥效發作，但司南那雙如千年古井般的眼眸，始終浮現在眼前……

司南在寂靜中趴了很久，久到都不知道胳膊腿兒在什么位置以怎樣的姿勢擺放著，從陳凱澤出了屋子關上門的第一聲門響，到他出了院子的第二聲門響，司南就陷入了空洞之中，直到手機鈴聲響起，她才愣怔片刻，努力動一下，伸手去夠手機，嗓子已經干啞到說不出話，嘴唇粘在一起張開也是費力，好不容易接通了，還是個打錯的。

也好，算是把自己從異次元叫醒了，司南挪動一下手腳，爬起來，一步一挨的進了浴室，直到熱熱的水從頭頂嘩啦澆下來，這才感覺自己在一寸一寸的活過來。好吧，都結束了，徹底結束了，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那就是好好過完這一世，不要浪費不要辜負。

她對著鏡子看看自己，拍拍臉，讓自己不要那么垂頭喪氣，一個男人而已，多大個事兒，談戀愛總要失戀的，自己活了三世，才失戀一次，已經夠可以的了，別不知足。好吧，沒了歪脖樹，我去找森林，加油啊少女，你的人生還沒開始呢，咱不能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就放棄前途！

力量慢慢回到了司南身上，她又充滿了信心和堅定，愛情很重要，但沒了也就沒了，生死相交也未必就經得起人生的各種考驗，這一世，我不復仇，我要讓身邊人都獲得幸福，哎，過完年，我就去看司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