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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啻拿出鑰匙,打開了這久不經人的大門。
初如雪聽得見那門被“吱呀”一聲推開,就像是一個垂垂朽矣的老者,在那里哀嘆,又或是呻吟,嗔怪。
“如今終于再次來到了這里。”
鐘離啻沒有想到,自十七歲一別,竟是已經七年沒有再回來了!
“你已經長大了!”
初如雪被羅小錘推著,到了鐘離啻面前,便也理所應當地調侃。
鐘離啻笑笑:“嗯,長大了,而且做了父親!”
兩個孩子看見這宅院,十分好奇:“爹爹,娘親,這里是咱們家的么?”
月兒對周圍的東西大抵好奇心強一些,便立刻跑到院子中去,東瞅瞅,西看看。
初如雪聽了,笑笑:“嗯,是你家的!”
如今鐘離啻不知對著兩個小東西使了什么妖術,他們都似乎不怎么理財初如雪了,凡事都要先找父親,便是稱謂上,如今也是顛倒了,竟一個個都先叫父親,再叫母親了!
初如雪對這件事情,大抵心里并沒有那么抵觸,她覺得孩子們能這樣喜歡自己的父親,大抵也是好事。
何況她自己還樂得清閑!
尋兒站在門口看看,又跑到鐘離啻身邊,拽著鐘離啻的衣袖,問:“爹爹是不是很久沒來住了啊,這里的門墩上都落灰了!”
鐘離啻見尋兒觀察力不錯,便笑笑:“嗯,大抵有些年頭沒有回來了!”
初如雪聽著這父子這樣說話,也微微一笑:“你們如今都是要聯合了么?”
尋兒想想,道:“嗯,娘親說過,要扶持弱小。我看爹爹和娘親說話時,爹爹都站在下風,娘親倒是看著盛氣凌人地,自然是要幫著爹爹了!”
初如雪:“……”
她幾時說話“盛氣凌人”了?
這小東西,自小便這般,往后可怎么好!
于是初如雪上前,要抓了尋兒來好好“教育”一番。尋兒見勢頭不妙,便趕快躲在了鐘離啻身后大喊道:“爹爹救命!娘親要謀殺尋兒了!”
鐘離啻卻是將尋兒拎出來,遞在初如雪面前,道:“我看你娘親也沒有要謀殺你的意思啊,你這小家伙倒是知道靠著我!”
尋兒被鐘離啻捉住,送到初如雪面前,初如雪便也不客氣地抓了尋兒,將他拽在懷抱里,戳一下他的小腦袋:“好啊,敢公然編排你娘,看我不收拾你!”
尋兒將五官和脖子縮在一起,知道這一頓是逃不了了。
只是初如雪卻是沒有果然下手怎樣,只嚇唬了尋兒。
她是沒有那樣的心思,也不怎么喜歡打罵孩子的。
一家人進門去了,鐘離啻看著這院子,里面什么都沒有了,只一些野草似乎在慢慢長出。
院子里都積灰厚重,大抵這一日是怎么都不能住人的!
鐘離啻想了想,便轉身對羅小錘道:“你且去找找看,有沒有短工,若是沒有,便去撫順路,那里是南疆守將劉威的府邸,我父親原與他有些交識,他大抵能找些人手來。”
這么大的院子,只靠著他們五個人,而且兩個是小孩子,湊起來都算不得一個人,還有一個他自己也不舍得使喚,那便只他和羅小錘兩個人,那要打掃到何年何月!
“皇……少爺您原該早些打招呼的,如今這樣,現在又正的農忙,哪里找短工!”
自然,哀怨歸哀怨,事情還是得做的。羅小錘于是拋跑出門去。
鐘離啻笑笑:“我原想著,到了這里,且看一看這府里的陳設,是不是和我當年離開時一模一樣。如今看來,似乎也果然差不多。院子里那棵槐樹,是栽在盆里的。原它在后院的矮墻旁邊,我太淘氣,我爹便叫人移植在一個大盆里,又給裝了輪子,好叫府里的人搬來搬去,我也找不到它。”
鐘離啻走到那樹下,拿起旁邊的鐵鍬,將這盆旁邊的泥土扒拉開,便果然出現了輪子。
只是這樹過了這么多年,早已經通過深入扎根的法子,將自己順著那盆子的孔里穿出來,扎在地下,而且扎根極深,那瓷質的盆底已經被擠得開了裂璺。
“我后來離開時覺得大抵這東西每人照顧,便叫人在花園旁將土填上,想著這樣的話,花園里的水便能滲入到這盆里,它也就不至于在我回來前死了!”
現在想想,鐘離啻覺得自己大抵是有些癡人說夢。他那時離開南疆,便再沒有那樣的機會,再回來了。
這一別,變成了數年!
“你倒是會想辦法!”
初如雪到鐘離啻身前抓著他的手。鐘離啻反握著初如雪的手,道:“如今這樹已經把這壇子擠破了,大抵是沒有什么用了!”
鐘離啻看著這裂紋太大,知道這盆稍稍一動便會破裂了,也不再做其他。
羅小錘沒有找到幾個人,最后只得去尋求劉威的幫助。
劉威這人年紀大些,聽到是鐘離啻,先是吃了一驚,又立刻換了朝服,前來迎接!
“末將劉威,參見皇上皇后!吾皇萬歲!”
鐘離啻慌忙將劉威扶起,道:“劉將軍卻是折煞鐘離啻了!您是長輩,自然該朕拜見您!”
自然鐘離啻如今身為帝王,不能做與劉威一樣的禮,便只行了一個下禮。
初如雪也微微頷首:“劉將軍客氣!”
劉威全然沒有想到,鐘離啻會來南疆。照理說,他如今應該在新城,處理朝政吧?
鐘離啻看得出劉威的疑惑,便道:“朕南下的事情,只幾位要員知道。只是件小事情,不必勞師動眾。故而沒有先去府上探望!”
劉威聽聞此言,也了解了,便道:“卻是末將考慮欠妥!”
鐘離啻不說是什么事情,劉威也自然不會去問。
鐘離啻是老王爺的兒子,又曾經兩度在北疆立過戰功,到底身為武將,劉威對鐘離啻,是從心底里的敬服。
如今鐘離啻身為一國之主,劉威自然更加敬畏了。
因為鐘離啻要叫人來打掃庭院,劉威又見他連侍衛都沒有叫,便知他是果然不想聲張,便也清楚了,于是從自家府邸緊急抽調一批侍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