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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嘉二十五年春
鐘離啻手邊的茶碗終究是沒有動。堂內的眾人都看著他,在等他的答案。鐘離啻想了想,仍舊看著初如雪:“唐大人說并不曾與徐大人商量過,那這兩個家仆所言,是在誹謗大人了?”
他決定繼續審下去,和唐家、祁家沒有什么關系,只是他覺得這事情該是什么樣的,就是什么樣。鐘離啻對此問心無愧,沒有想要偏袒哪家。唐家的人不管是誰,既然當初做了那些事情就應該想到現在的結局。
至于祁家想怎么樣,鐘離啻并不在意。
唐家看鐘離啻這時竟然還想繼續下去,都有些氣憤,但是鐘離啻又確實是個特殊的存在,他們不敢公然和宗室叫板,只能看著,眼睛都比平日格外大些。
這時,地上的人又開始磕頭,直叫冤枉,說自己沒有說謊。
初如雪皺著眉看著地上的人。
這時,唐家年看著這兩人,嫌惡地瞪一眼:“竟然膽敢污蔑知州大人,咆哮公堂,應當立刻掌嘴五十!”
于是堂上的掌刑人上去,果然要給這兩人點厲害了。鐘離啻皺眉,宇文素戟也道:“唐大人,屈打成招可不是您這樣的人該有的風范。”
這時,初如雪卻道:“給些教訓也好。”
鐘離啻看一眼初如雪,明白了她的用意——官府的人再怎樣,也并不是人人得以欺辱的。
于是便有人上去執行。兩人慘叫著,那聲音并不好聽。鐘離啻看見那兩人被打得嘴角出血,眉頭有些皺。他順手拿起桌上的茶碗,將里面的茶一飲而盡。奉茶童子看著他,本來想提醒他那茶是涼的,但是似乎有些晚。
鐘離啻的那個小動作被初如雪看在眼里,沒有說話。
“王……爺,草……民,冤……枉……”
行刑完畢,兩人臉腫起了許多,吐字也有些不清。
“打成這個樣子,恐怕有些阻礙審案啊!”
宇文素戟看著那兩人,覺得無辜。這并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只是出來指認了一下,就要受如此刑罰,到底有些重了。
掌刑的那些到底是多年在揚州大獄里的,只拿來水給洗干凈,又撒些藥粉,看著也并不那么可怖了。
鐘離啻這時突然有些明白了,看著唐云,道:“唐大人,這二人受了此等刑罰,卻仍然不肯改口。這可有些難辦啊。”
這時,祁燕然開口了:“王爺所言之事,下官也曾有所耳聞。宇文公子之事前一天,唐大人確是向下官調了一批府兵,說是揚州盜賊增多,特調府兵。往年因為春稻收割時節總有幾個蟊賊,但是在五六月才調兵。”
這話叫唐云有些難堪了。因為說話的并不是像地上的那兩個一樣的布衣,可以隨意處置。這是揚州府總兵,掌控著江南一帶的府兵調遣,難不成也上去給掌嘴五十?
唐云這時忙道:“揚州確實出現匪患,下官前去調兵并無不妥。”
“唐大人,您忘了吧,應該還有一個證人沒有來。您是怎么脅迫杜呦呦為您效力,陪您演的那出戲?”
唐云這時不說話了。是了,初如雪換了杜呦呦,那么她自然是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的。
祁家這次是抓牢了唐家的把柄了。這事情算不得很大,畢竟沒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