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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薄情&

夜，白日里熱鬧忙碌的國公府，終……

夜, 白日里熱鬧忙碌的國公府，終于恢復(fù)了平日里的安靜。

齊易南抱著福崽在廳里晃悠，夏日里穿的薄, 福崽的小胳膊露在外頭, 圓滾滾的小肉肉白嫩嫩的，時不時的小手抓一抓, 鼻子上的一道傷痕還是紅紅的，兩只眼睛機(jī)靈的轉(zhuǎn)著, 已經(jīng)乖得很不哭不鬧。

江寧洗漱過后出來, 長發(fā)柔和的散著, 走到齊易南身邊, 看著他抱孩子的嫻熟樣子，笑笑：“前兩日還聽夫人嘀咕什么國公爺年輕的時候, 總嘴上說什么抱孫不抱兒的，說你小的時候他幾乎都沒有抱過，到了你這兒, 你倒是挺喜歡抱孩子的。”

他笑笑，俊逸的眉眼滿是溫和：“悠寧小的時候總是吃不胖, 一直都是瘦瘦小小的, 每次抱的時候我都怕力氣大了弄傷她, 抱的時候也不多。到了福崽, 你看他長的這么胖, 看著就結(jié)實(shí), 抱的時候不小心捏重了也沒事, 反正他也不愛哭。”

江寧無奈一笑，看著福崽，剪短了指甲的指頭輕輕的在孩子的肉臉上蹭了蹭, 問他：“夫人方才不是叫人來喚你，你該去了吧？”

齊易南點(diǎn)點(diǎn)頭，將福崽放進(jìn)江寧的懷里，又捏了捏小手，這才道：“不知何時回來，你不必等我。”

江寧嗯了一聲，看著他出去，抱著福崽在原地怔了一會兒，才低頭看著正在呆呼呼的福崽笑笑，“福崽，玩的真好啊，娘抱你去睡覺。”

主院，官年和疲憊無神的坐在那里，一旁的明樂給她揉著肩，見到齊易南來了，明樂轉(zhuǎn)身去泡茶。

“父親還沒醒嗎？”齊易南進(jìn)門來坐下，看著母親不太好的神情，問了一句。

“他今日高興，喝的太多了，還不知什么時候能醒呢。”官年和說著，輕聲嘆氣：“他醒了又如何，說起來也會是怪我當(dāng)年考慮不周。”

當(dāng)年，一開始她是想過，讓素文做正室，可是國公爺不同意，說她性子太過幼稚任性，擔(dān)不起主母之責(zé)。后來她也曾想過將素文嫁出去，可卻發(fā)現(xiàn)了素文喜歡南兒，就思來想去做主讓素文做了妾。如今多年過去，這孩子居然……她無奈的撫額嘆氣，頭疼欲裂。

“素文能有今日，大部分是怪我平日太過寵慣她的緣故。這些年，她同她母親早就不親近了，乍然回去肯定是極其不習(xí)慣的。但有她母親護(hù)著，將來她的日子也會順利，只是我終究虧欠她頗多，原本給她攥著的私產(chǎn)，我打算再多加五萬兩銀子，就當(dāng)是未來給她的嫁妝吧。”

齊易南垂下眸子，沉吟片刻后：“禹州民風(fēng)淳樸，物價也不高，母親給的足夠她安然一生，你心里其實(shí)不必這么難受的，她也不小了，心里想什么也不是你能左右的了。”

官年和心煩的靠在椅子里，很少見到這樣疲憊無力擺在臉上的她，她沉默許久，搖了搖頭：“那你呢，可想過以后？素文一走，你身邊就只剩下江氏，姚氏兩個妾室，正妻之位，打算空到何時呢？”

齊易南抬眸看著她，淡然一笑：“母親，你應(yīng)該也看出來了，我不是很善于平衡后宅。所以，正室，不打算娶了。”

官年和聞言，怔了一下，眼神輕顫了說：“正室不娶……你這是打算，將來找機(jī)會想要扶正江氏嗎？”

“不可嗎？”齊易南笑笑：“母親，你喜歡福崽吧，那么好的孩子，好好教養(yǎng)肯定會不負(fù)所望，你就忍心福崽永遠(yuǎn)以庶子之名立身？”

提起福崽，官年和不免心中喜歡，眼神中也有了笑意：“福崽這個孩子啊，我是真喜歡，只是還太小了，看不出什么來。你的想法我也暫時不駁你，只等過兩年再看吧。”

齊易南淡然一笑：“不急，還早呢。”

三日后，文和苑一切收拾完畢，隨行人員也已經(jīng)挑選出來，護(hù)衛(wèi)，婆子丫頭，一共四十多人。

院子里，官年和站在廊下，看著下人們將箱籠一樣樣的搬出去，昨日里堆了半個院子的東西已經(jīng)只剩一小部分，她回頭看了看失魂落魄坐在門口的應(yīng)素文，嘆口氣上前去：“你心里不高興，怪姑姑就是，只是路上一定要吃好睡好，有不舒服了一定要說出來，別苦了自個兒。”

應(yīng)素文眼神茫然的看著她，過了片刻才道：“我都要走了，表哥也不來送送我嗎？”

“他今早出門時我交代過的，他說了午時之前就能回來，會親自送你出城的。”官年和說著，拉著應(yīng)素文的手，“走進(jìn)屋，該換衣裳了。”

應(yīng)素文起身，轉(zhuǎn)過身的那一刻，眼淚就又掉了下來，腳步頓時又定住了：“姑姑，我能不走嗎……”

官年和聞言，心疼的摟住她肩膀，深吸口氣：“留下沒有意義了素文，你乖，這么些年，你娘也極想你的……”

勸著，哄著，應(yīng)素文換了衣裳，大紅色，端莊明艷，只是她眼睛紅紅的，也不愿意梳繁瑣的發(fā)髻，只戴了兩支金簪，略顯簡單。

“等回了禹州，和你娘，你弟妹，繼父還有你繼父那邊的兄姐，都好好相處。說話前要想著點(diǎn)，別想什么說什么，知道嗎？”

應(yīng)素文點(diǎn)點(diǎn)頭，沒有力氣開口說話，只看著窗外默默發(fā)呆。

半晌，東西已經(jīng)盡數(shù)安置好，馬車和隨行人員都已經(jīng)到位等待，齊易南也趕了回來，直接就在大門外。

官年和帶著應(yīng)素文出來，陽光耀眼，應(yīng)素文還未走到門口就看見他的背影，想著這些年，看的最多的就是他的背影，心里更是酸澀。

齊易南見著她低頭出來，不說話也不看他，直接就鉆進(jìn)了馬車?yán)铮灰恍Γ粗倌旰停骸澳赣H，還有要交代的嗎？”

官年和搖搖頭，該說的都說了，以后的日子，就是她自己做主了，她也管不了，也看不到了，說再多也沒意義了。

齊易南見此點(diǎn)頭，馬車準(zhǔn)備行駛，他直接翻身上馬，行在馬車前面。

官年和眼看著馬車要離開，眼睛逐漸酸澀，可下一刻就見那馬車的窗簾被挑開，應(yīng)素文通紅的眼睛望過來，帶著哭腔：“姑姑，保重！”

官年和一下濕了眼，揮著手：“你要好好的……”

收回手，應(yīng)素文拿帕子擦著眼淚，縱然如今離開心有不甘，可這么多年的養(yǎng)育之恩，是她永生不能忘的。

馬車漸漸行到了城外，寬闊的管道上，車隊緩緩?fù)Ａ讼聛恚R易南騎著馬到了馬車邊上，抬手敲了敲車架。

片刻后，應(yīng)素文掀開了簾子，含淚的一雙眼看著他，卻不說話。

齊易南眼神中有歉意，話語溫和：“到了禹州，多出去玩，別總悶在家里。”

應(yīng)素文怔怔的看著他，喉嚨酸痛的梗了梗，道：“表哥，原來總聽姑姑說，姑父這個人啊，風(fēng)流又薄情，不是個好男人。她總夸你不像姑父，你沒學(xué)壞，是個寬厚又長情的人。其實(shí)不然，你根本就像極了姑父，你也薄情的很。”

齊易南不否認(rèn)，他在有些地方的確無情了些，但，那都是必須的。

他淡然笑笑：“嗯，你說的都對。但我相信，將來有一天你一定會明白的。”

應(yīng)素文眼神顫了顫，想開口，卻沒有，再一次看著他轉(zhuǎn)過身，只留下一個背影，越來越遠(yuǎn)。

她目光再次模糊，他，真的好無情啊……

入夜，齊易南沐浴過后回來，江寧已經(jīng)身形柔軟的靠在床頭，小福崽躺在她的心口位置，小嘴巴大大的打了個哈欠，目光里頓時水汪汪的。

齊易南坐在床邊，伸出手來將福崽從江寧的身上抱起來，放在床里頭，自己則轉(zhuǎn)而將腦袋擱了上去，閉上眼的那一刻還不忘舒服的道一句：“真軟……”

江寧一下笑了，抱著他的腦袋，低頭親親他的額頭，他卻瞬間睜開眼，抬手就輕輕摩挲著她的唇，目光幽暗：“你故意的？”

他已經(jīng)忍了很久了，久到他現(xiàn)在一靠近她就快要憋到爆掉，她再這么一勾，他更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