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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還早,齊易南便帶著江寧往身山上去,一路順著一條小道,二人牽著手迎著風緩緩的走著。
走了沒多久,看到了一片果林,是梨子樹。梨子樹不是很高,樹上的梨子也不很大,但是看著顏色很好,江寧走到樹下伸出手去,竟然夠不著,她回頭笑看著齊易南:“你來摘一個。”
齊易南輕松閑適的一笑,不但不抬手,反而彎腰雙手將她一抱,往上一舉。
“呀!”江寧驚呼一聲,急忙摟住他脖子,下一瞬明艷一笑,抬手去摘樹上的梨子。
淡青色的小梨子,她掌心剛好握住,輕輕一拽摘了兩個下來,倒沒急著吃,就這么拿在手里跟著他繼續走,穿過梨樹林子,來到一片開闊的半坡,滿山青草野花,她找了一塊石頭坐下,拿帕子仔細的將梨子擦了幾遍,一人一個。
“很甜呢。”
齊易南點頭,看著天邊將要黃昏的美景,寂靜無人的周圍,不知道在想什么,只過了一會兒將手中的梨核一扔,轉頭看向身邊的女子,眼眸輕輕瞇著:“這兒沒人。”
江寧點點頭,手中的梨子還沒吃完,汁水沾染的唇上都是,她看了看四周舔舔唇:“是啊,真是安靜的很……”
但話說完,就感覺有些不對勁了,緩緩的轉過頭去,看著身邊的男人那深邃如同古井的一雙眼,含著的幽幽明滅火光,她心頭頓時一顫,手中的沒吃完的梨子一下被她扔在了地上,她提著裙擺就想跑。
那一刻齊易南悠然一笑,早有準備的一抬手,就拽住了她飛揚的袖擺,往懷里一拉,抱著她的身子往地上一滾。
滿地繁盛的青草,呼吸中有種清新的氣味,微微尖銳的草尖,刺著江寧側臉癢癢,她抬手輕拂后,雙手抵在他胸前她眼神驚訝又羞澀,心跳狂亂的看著他的雙眼,搖了搖頭:“會有人來的……”
“不會的。”齊易南深深一笑,低頭就去吻她:“我嘗嘗你的甜不甜……”
黃昏的日光是耀眼的金橘色,遍灑在天地間每一處,她今日穿著的一身橘紅色裙子,被散亂的擱在草地上,身下是他的黑色外衫。
極黑,極白,極美,每一種顏色碰撞進他眼底,他的血都要熱一分。十指交握,她發冠早早被摘下擱在一旁,此刻云鬢散亂面紅如桃,雙眼含滿水霧和緊張,擔心有人會來。
他看出她的緊張,卻不急著放過她,低吻間誘著她去看天邊美到極致的云霞。
她順著目光看過去,片刻后回眸來,對著他肩頭就是狠狠一咬,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意味:“你快些啦……”
他低沉一笑,將她提了上來,看著她瞬間驚慌失措扯過衣裳要遮掩,他玩心極大的拽回那衣裳,撐著她的肩頭,抓住她雙手不許她遮,看著她燒紅的臉頰顫抖的柔軟,頗為的可惡一笑:“想要我快些,看你表現。”
“你壞死了!”江寧咬著唇,目光驚如小兔的看著周圍,最終一咬牙,細眉輕蹙,發絲搖起。
可她很快沒力,他看著都要急哭的眼睛,只得一嘆,起身狠狠吻住她唇,反下為上。
山林間清爽的涼風,似乎吹散了一些破碎的嗚咽聲,當黃昏的金光漸漸落下,夜幕將要上來時,他才背著江寧下山。
江寧都快哭了,衣裳皺的不成樣子就算了,頭發卻是徹底散亂了,還不知沾了多少草葉在里頭揪不出來,雙腿更是軟的沒力氣站,折樣子一會去,只要不傻的人都知道他們在山里干了什么,一想想就覺得沒法抬頭了……
到了山腳,天色差不多黑了,齊易南見她路上一句話也不說,知道今日她受驚了,抿唇一笑哄她:“放心,天黑了,她們看不出來什么的。”
“……自欺欺人。”嘟囔了這么一句,江寧看著離別院越來越近,不禁拍拍他的肩膀:“放我下來吧。”
齊易南卻笑:“你有力氣走?”
江寧咬著唇,雖說此刻雙腿還在發顫,可真要是下了地,也是不會走不動的,頂多走的慢一些罷了,“能走。”
齊易南卻道:“我背著你,一會兒見了人,就說你方才在山里不小心從坡上滑了兩下,她們聰明不會多問你的。”
江寧長長的嘆口氣,算了,就這樣吧,希望青云她們假裝什么也不知道……
回去后,青云一看江寧身上這個樣子,自然聰明的猜到了什么只偷偷一笑,便直接叫小冬準備沐浴的水,幫江寧梳頭時更是悄悄摘下那些草葉當作沒看見,好歹讓江寧不至于覺得羞恥感少了一些。
沐浴后,像是重生了一樣,江寧長發散著坐在圓桌前,剛盛好一碗湯,同樣沐浴過后的齊易南也到了,兩人相視一看,目光中皆有情緒,他心滿意足,神清氣爽。她羞澀難言,又心中蜜甜。
魚湯極鮮,江寧喜歡喝,喝了兩小碗,倒是沒吃多少東西,正想喝第三碗的時候,只聽身旁的男人悠然道:“一會兒,帶你去泡溫泉。”
說話間,四目相對,看著他眼神中的意味,那一刻江寧滿眼的無奈,不是吧,山上那么……這才多久,他都不覺得累嗎?
半個時辰后,后院引下來的溫泉池子中,江寧舒舒服服的靠在他懷里,感覺著水下他大手輕揉的按捏,骨頭都舒服的軟了,人也泡的昏昏欲睡。
溫泉池子周圍,種著一圈的翠竹,隨著風葉子沙沙的響著,恍然間,她微微睜開眼,看著天上的一輪月,側眸問他:“除了我,你還帶著誰來過這里?”
他手從水下捉住她雙手,交疊著放在她腰間,閉上眼搖了搖頭:“沒有,這么多年也只帶了你來。”
“為什么呢……”他成婚數年,世子妃和應素文姚氏就跟了他幾年,怎會誰也沒有帶著來過。
他沉默許久,才緩緩說:“那時候太忙,沒心思,就算有閑情也……”
江寧輕眨眨眼,卻并未說話,但能感覺到,他心里藏著許多東西。
但片刻之后,他又開口了,緩緩訴說著:“素文自小被母親寵壞了,一直長不大,每每說不了幾句話她就要使性子,根本不想帶她去哪兒。姚氏就更別提了,有時候我根本不知道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至于世子妃……”
他長嘆口氣,目光都虛空了:“新婚時與世子妃還算是和睦,但那一次爭吵后,我就不再對她提出什么要求,不會在她面前多說什么,盡力的與她做一對相敬如賓的夫妻。可和她相處的時候,總覺得有一副枷鎖,讓我很累,但只能這樣撐著,盡量做一個讓她滿意的丈夫。”
可這樣的結果就是他永遠不知道她究竟想要什么,而這么多年來他也未曾體會到世子妃對他有幾分用心,除了想努力給他生個嫡子之外,他們之間有好像從來都沒有認真的坐下談過些什么……
就像他可笑自己對世子妃來說僅僅就是一個用來懷孕生子維持尊榮的工具,卻根本說不出口。
行房時他不能亂碰,不能多言,因為不知何時會觸碰到她的底線,令她發怒。多諷刺,夫妻之間,僵硬如木頭,每次都是冰冷的執行,漠然的結束,剩下的就只有煎熬。想起那些年那些黑暗的夜,他至今都覺得心頭悶的厲害。
“雖然你看起來什么都有,但你過得卻不開心。”江寧側過身子,靠在他肩頭,看著他冷峻愁緒的眉眼,問:“后來你帶我回來,你和世子妃的關系就更不好了,但我不認為,如今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本就與你無關,你更是受了不少無妄之災。”他說著,輕揉揉她耳畔,看著她清麗平和的眼眸,淡然一笑:“我和世子妃之間,今后大抵也就是維持一些體面了。”
體面?如今的世子妃,怕是連體面都難以維持,自從那個沈畫蘭進府,她最后的高傲就已經被碾碎了。
江寧心里解氣,面上卻是溫柔笑意,更是意外他今夜竟能對自己說這些,這是不是代表,他已經全心的信任自己了?所以這些話,他就愿意說給她聽?心里不免開心,蹭蹭他的臉:“沒事,以后我多疼疼你。”
他一笑,將她抱的更緊一些,不得不承認,他的心如今真的偏了,偏向了她。
他真的很喜歡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似她這般性子柔和懂事,不矯揉造作藏著掖著,不任性撒潑無理取鬧,不管是床上還是床下,你要如何她就如何,惹急了頂多咬兩口,不但不疼還挺舒服,他自然愿意帶她出來,只有她在身邊,他才能真正的放松。
偏心就偏心了,以前沒有心儀之人的時候,覺得誰都可以,不喜歡就冷著,將就也能過。如今不是,見不到她會想,見到她會舒心,夜夜同床魚水交融的滋味太酥骨,他真的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種上個床都壓抑的日子。
江寧抬著頭,看著天上的那輪彎月,唇角笑容恬淡:“你看,月亮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