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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鬼樓
已經是凌晨的3點多,此刻偌大的平川縣城剛剛經歷過一場大雨。黑色的街道上被雨水清洗的干凈透亮,一些坑坑洼洼的地方因為積水的緣故,能夠映照出兩旁路燈的橘黃色光芒。正是秋天,地面上枯黃色的葉子浸泡在渾濁的雨水里,被時而路過的車輛碾的粉碎。夜幕下的平川縣城被祁連山脈環抱,安靜而又帶著些許的未知,在幽暗中散發出一種獨特的味道來。
此刻,一座3層高的小樓旁邊的陰影里出現兩個黑色的身影,他們不時地探出頭來東張西望,像是在尋找什么一般。路過車輛的燈光不時地掃過他們的身影,可能是燈光的緣故,他們的臉色看起來很是蒼白。
“道哥,都這么晚了,這珠寶店應該早就沒人了吧,還等什么啊,直接過去撬開門拿了東西就跑,多省事。”兩人中的小個子男人不耐煩地揉了揉自己早已亂糟糟的頭發,對著身旁的中年男子嚷嚷道。
叫道哥的中年男子看了看小樓的不遠處剛剛路過的一輛白色小轎車,然后轉過頭瞪著眼睛對著小個子男人說:“別嚷嚷,小點聲。”小個子男人訕訕地嘟囔了幾句,便不再說話。
“奇怪了,往常這個時候那個掃大街的老娘們總會到這一段打掃衛生,怎么今天還沒來。”中年男人不安地踮著腳看了看遠處,又說:“算了,不等了,說不定這老娘們今晚和老伴做活太累睡過了頭。黑皮,把家伙都帶好,等會撬開門以后一樓的哪些玩意先別拿,我白天進去看了,真正的好東西都在3樓。進去以后你把外面的卷簾門給拉下來后直接上3樓,記住了。”
“好的,道哥,沒問題,兄弟我也在這條道上混了不知道多長時間了,這么點小事包在我身上就是。”小個子男人吐沫飛濺地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證,顯得很是認真。
珠寶店的門很快就被撬開了,兩個黑色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門內,卷簾門被拉下來,刺耳的鐵皮聲在整個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一陣風吹過來,3層小樓前面的梧桐樹嘩啦啦地搖曳起來,被路燈打亮的樹影張牙舞爪地投射在小樓斑駁的墻面上。一只黑色的貓輕巧地繞過街角,跳到不遠處的一座屋頂上消失在夜色中。3層小樓內,道哥和黑皮各自打著手電筒一臉緊張地向著3樓的樓梯口走去,整個樓道里只有他們走路的腳步聲。
“道……道哥,我聽這一帶的老人說這座小樓過去住的是一個大戶,后來莫名其妙的起了臟東西,便搬走了,前幾年一個浙江人看上了這里,便買下來開了這家珠寶店,聽說這珠寶店前兩年還莫名其妙地著過一場火災,你說不會有那東西吧?”黑皮縮著脖子跟在那個叫道哥的中年男子后面,打著手電筒看著黑幽幽的2樓回廊悄聲地問前面的中年男人。
叫道哥的中年男子轉過身用手電筒敲了一下黑皮的腦門,壓低了聲音瞪著眼睛說:“誰剛才進來的時候拍著胸脯給我說他在這條道上混了多少年多少年的,怎么,這會熊了?還臟東西,老子我干了這么多年的買賣,就是連墳頭都挖過,還怕那?先不說沒有,就是有,老子一刀子也能弄死,你怕個鳥。你這會趕緊去3樓把所有能裝的好玩意都裝了,我去2樓看看有什么別的好東西沒。”他說完也不看后面的黑皮,徑直向著2樓回廊的深處走去,沒走兩步又停下來轉過身將手電筒照到黑皮的臉上,說:“你小子跟著道哥我也有一段時間了,等這次的買賣搞完,有的是你小子的好處,快去,把能拿的都拿干凈,然后到這里匯合。”說完打著手電筒向著深處一個灰色柱子后面的柜臺走去。
黑皮不安地揉了揉自己亂糟糟的頭發,嘟囔著嘴打著手電緩慢地向著3樓的樓梯口走去。正對著樓梯口放著一面兩米大小的鏡子,估計是珠寶店的員工平常用來整理衣裝用的。黑皮走到鏡子面前,手電筒的燈光照射在鏡面上又明晃晃的反射回來,他抬著頭看了看3樓樓梯,像是下了什么決心一般,深吸了一口氣,緩慢地走了上去。
手電筒明晃晃的光線直照進3樓的回廊里,一架架透明的玻璃柜臺整齊地擺放在回廊兩旁。柜臺里各種翡翠鉆石在手電筒的照射下熠熠地綻放著細碎的光芒。黑皮像是忘記了方才的懼怕,興奮地從肩膀后面取下背著的綠色旅行包,迫不及待地向著其中距離最近的一個玻璃柜臺走去。他嘴里哼哼著說不清是從那學來的調調,從旅行包里掏出一些零碎的工具放在被擦的透亮的大理石地面上。
柜臺特制的鎖很快被打開。其實的確如他本人所說,黑皮對偷盜一門是頗有些研究的,暫且不論其他,單這開鎖的功夫,在這一行里那也是出了名的響亮。原本黑皮的父親是鐵匠,后來出了一次車禍,下肢癱瘓,為了照顧老婆和黑皮,便在黑皮兩個舅舅的幫助下在老家開了一家五金店,店里生意不景氣,黑皮的父親在店里偶爾也幫別人配鑰匙賺點小錢。后來黑皮的母親去世,黑皮便也幫著他父親配起了鑰匙,別說黑皮在這一行還真的有點小天賦,無論是什么鎖他都能打開,都能配出各種各樣五花八門的專用鑰匙。再后來黑皮從他父親那里得到了僅有的一點積蓄開了家開鎖公司,只不過交友不慎,被一幫狐朋狗友把公司給折騰倒閉,為此黑皮的父親差點被氣死,拖著殘疾的身體在病床上躺了半年,半年后黑皮娶了媳婦,生了孩子,為了養家糊口黑皮進了城,遇到了中年男人道哥,道哥發現黑皮有一手開鎖的絕活,便和黑皮商議做起了偷盜的買賣。這珠寶店黑皮和道哥已經打探了好幾個月,謀劃了好久,直到今天才敢進來,畢竟這么多的珠寶和以前他們干過的哪些小偷小摸不同,所以黑皮見到柜臺里那么多的珠寶便膽子大了起來,一想到這些珠寶翡翠很快就會換來大把大把的紅票子,他的心都忍不住怦怦直跳。
他哼這小曲,小心翼翼地將哪些晶瑩的珠寶翡翠從柜臺路抓出來,慢慢地塞進旅行包里。
“這么多的珠寶,那得能換多少毛爺爺啊。等會見了道哥,多半肯定會是他的,不如我現在先藏一點,到時候分到我這的一定也不會比他的少,我累死累活的做這么多活,拿點也是應該的不是。”黑皮這樣思索著又去打另一個柜臺的特制鎖。為了方便,他把裝著珠寶的綠色旅行包放到身后的大理石地面上,把手電筒咬在嘴里俯下身用隨身帶來的工具去挑特制鎖的鎖芯。
就在這時,他身后不遠處被夜色籠罩的玻璃柜臺突然傳來啪的一聲,像是有人用手掌擊打柜臺的聲音,聲音并不是很大,但是卻在3樓的回廊里顯得特別的刺耳。
這聲音明顯把黑皮嚇了一跳,就連咬在他嘴里的手電筒也差點掉在地上。黑皮這才想起來這一帶老人們說過的哪些關于這3層小樓的傳說,不禁渾身發麻,后背瞬間生出了層冷汗。方才看見這些珠寶的興奮就像被傾頭澆了一盆涼水的火苗,此刻消失的干干凈凈,被恐懼所代替了。
“什么東西?是……是道哥嗎?”他壯著膽子轉過身,拿起手電筒向著后面被夜色籠罩的玻璃柜臺照去。只是那里空空蕩蕩的除了水泥柱子和柜臺之外,就剩下一些搖曳著寬大的綠色葉子的盆栽。黑皮正疑惑著,一只渾身長滿了黑色皮毛的貓輕巧地跳到柜臺上坐在那里,幽綠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原來是你這小東西,嚇死老子了。”黑皮正要回頭繼續他的工作,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轉身看向身后被擦洗的發亮的大理石地面。他的眼睛猛地睜大,恐懼一瞬間撅緊了他的心臟,像是有什么東西堵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半天才結結巴巴地說出一句話來。
“包……我……我的旅行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