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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茗語坐在秦寰的左手邊,正低頭認真做記錄,會議室的門忽然被人推開,秦洛巖滿臉嚴肅地走了進來,他的秘書面無表情地緊隨其后。鄒瑋心頭一跳,連忙站起來恭恭敬敬地打招呼:“秦董,柳秘書!”
其他人也全都站了起來,當著一眾人的面,秦寰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干巴巴地叫了一聲“爸爸”。秦洛巖臉上的神色稍微好看了些,用命令的口氣說道:“人事部經理和趙秘書留下,其他人全都出去。”
在坐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對父子不和,聽到這句話,一部分人立刻起身往外走,生怕受到池魚之災;一部分人站了起來,走到門口想想不對,又回過頭來看秦寰的臉色;還有一部分人是由秦寰一手提撥起來的,比如鄒瑋和陸宜軍,全都坐在那里不動,一個個低著頭裝作沒聽見。
秦洛巖嘿嘿冷笑,目光刀子似的刺向這些膽敢不聽他話的人。秦寰知道他爸爸脾氣暴躁,愛記仇,生怕這些人被他爸爸惦記上,從而惹來麻煩,站起來宣布:“今天的會議暫時開到這里,陳經理和趙秘書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已經走到門口的人立刻往外走,鄒瑋、陸宜軍等人沒有辦法,只得離開。
會議室的門重新關了起來,秦寰生怕他父親對趙茗語動粗,將她護在身后。秦洛巖冷眼旁觀兒子的舉動,心里再次生出了“當初為什么不再多生一個兒子”的念頭。秦洛巖惆悵地想,要是自己有兩個兒子就好了,這個不聽話,還有那個,哪至于像今天這樣,明知道這個兒子做事情婆婆媽媽,成不了大事,他不僅無法舍棄,還得絞盡腦汁幫兒子籌謀。
人事經理一手拿著筆記本,一手拿著水筆,戰戰兢兢地站在秦寰邊上,生怕等一會這對父子起沖突,殃及池魚。
秦洛巖原本一肚子火,此刻看到唯一的兒子將自己當敵人防備,頓時心灰意冷,一句話都不想說,走到橢圓形會議桌首,在秦寰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隨后閉目養起神來。
柳秘書代他開口:“趙小姐,你還記得你第一天到公司上班發生了什么事嗎?”
趙茗語點了點頭,從秦寰的身后走了出來,與他并肩站著。那一天,稅務局稽查科長帶隊稽查,將華昇置業最近三年的帳簿、憑證等財務會計資料全部帶走,她為此憂心忡忡,結果秦寰說她忋人憂天。
柳秘書面無表情地將她不知道的內幕說了出來:“稽查科劉科長有個遠房表弟,綽號黑皮,這人跟沈智軒的關系極鐵……”
趙茗語的臉色立刻煞白,下意識地看向秦寰,眼里露出詢問的神色。秦寰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顯然早就知道這件事情。趙茗語心一沉,只聽柳秘書繼續說道:“趙小姐,你還記得你第一次到售樓中心發生了什么事嗎?”
趙茗語咬牙點頭,她就算到死也不會忘記那天秦寰為了救她,將她撲倒在濺滿碎玻璃的地上,原本受傷的應該是她,可是秦寰硬是沒舍得,在倒地的剎地,用自己的手臂拂開了那一堆碎玻璃,結果她毫發無傷,他的手臂被縫了十針,如今雖然已經拆線,卻留下了一條蜈蚣似的疤痕。
趙茗語知道那次的退房事件背后有人指使,可她以為是同行惡性競爭,根本沒往沈智軒頭上想,然而有了剛才的鋪墊,她心里不確定起來,雙眼忐忑不安地望著秦寰,希望他給自己一個否定的眼神,可是秦寰躲開了她的視線,他低著頭,盯著光可鑒人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柳秘書說出答案:“不知道秦總哪里得罪了沈智軒,他明里一把火,暗里一把刀,一方面讓人匿名舉報華昇置業偷稅漏稅,將財務部整得人仰馬翻,另一方面讓人去售樓中心鬧事,害得華昇置業差點破產倒閉。我不清楚這里面究竟有何恩怨,只是聽說沈智軒曾是趙小姐的前男友,不知道你對他這個人有何看法?”
趙茗語的臉色已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哆嗦著嘴唇,看向秦寰,希望他給自己一個否定的答案,可是秦寰卻轉過了頭,留給她一個漆黑的后腦勺。
柳秘書的語氣開始咄咄逼人起來:“雖然發生這樣的事情并非你所愿,但事情確實因你而起,你難逃其咎。”
“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就能完事了嗎?趙小姐,你要明白,華昇置業并不是秦總一個人的,而是全體股東的,出了這么大的事,你是不是該給他們一個交待?還有公司員工,他們以公司為家,兢兢業業,沒做過任何對不起公司的事,你是不是也該給他們一個交待?”
這一次秦洛巖并沒有打她的耳光,可是趙茗語此時的感覺卻是被他打了無數個耳光,臉頰火辣辣的,心里又痛又內疚,強忍著沒讓眼淚流下:“我知道‘對不起’是一句很不負責任的話,可是除了說‘對不起’,我不知道還能說什么。”她彎下腰,對會議室里的每個人都鞠了一個躬:“對不起,我馬上寫辭職信……”
秦寰終于轉過身來,雙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我本來是想死死瞞住的,沒想到……茗語,這些天發生了許多事,你也累壞了,不如先在家里休息幾天,等我處理好這些事情,你若是想上班,我介紹你去我朋友的公司……”
趙茗語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她輕輕抽回手,用手背拭去臉上的淚水,哽咽著說道:“到時再說吧……”
秦洛巖對趙茗語的識時務還算滿意,心急吃不得熱湯團,一次就順利是不可能的,現在第一步已經成功,第二步就是要讓兒子徹底厭了她。
趙茗語拿著空白的辭職信,完全不知道自己寫了些什么內容,她在辭職人欄位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拎著包包,失魂落魄地離開了辦公室。秦寰不放心,偏偏此刻又脫不可身,只得吩咐鄒瑋送她回家。
趙茗語回到1102室,沒讓鄒瑋進去,“呯”的一聲關上門,坐在地上號淘大哭。
鄒瑋站在門外,聽趙茗語哭得凄慘,忍不住開口勸她想看點,被趙茗語罵了一聲“滾!”
傍晚秦寰下班回家,見趙茗語懨懨地躺在床上,為了討她的歡心,秦寰決定帶她去曾詳的飯店吃飯,途中路過一家花店,他讓趙茗語稍等一會兒,自己下車,親自挑選了一大束紅玫瑰。等到他挑好起身,發現了傅曉敏,他原本想裝沒看到,結果傅曉敏也發現了他,還開口叫出了他的名字,秦寰只得跟她打招呼。
兩人寒喧了幾句,秦寰記掛著車上的趙茗語,跟傅曉敏說了聲再見,轉身走向柜臺,正要掏錢包結帳,身后忽然傳來了花盆碎裂的聲音以及驚呼聲。秦寰回過頭來,只見傅曉敏滿臉驚恐,原本放滿花盆的貨架傾倒在她身上,他慌忙丟開手里的花束,和店里的營業員一起將貨架搬開……
趙茗語左等右等,怎么也等不到秦寰回來,手機也沒人接,還以為發生了什么事,一路小跑進花店,結果看到傅曉敏軟綿綿地倚在秦寰懷里,一只手抱著束鮮花,另一只手揪住秦寰的襯衣。秦寰雙手摟著她的腰,滿懷深情地看著她的臉,頓時醋意大發,撲上去又哭又鬧。秦寰跟她解釋,還讓營業員作證,可是趙茗語怎么也聽不進去,破口大罵傅曉敏不要臉,還罵秦寰欺騙她的感情。
沒一會,門口就圍了許多看熱鬧的人,秦寰臉上下不來,耐心也漸漸告馨。傅曉敏想要離開,可是趙茗語不放她走,雙手拖住她的胳臂,讓她把事情解釋清楚再走。秦寰再也忍不下去了,開口斥罵趙茗語,趙茗語撲上去和他扭打,兩個人爆發了相識以來的第二次爭吵。
與此同時,蘇欣正在母親和特護的陪伴下挑選首飾,接待她的店員叫小蘇,一個眼睛很媚、皮膚雪白、身材也很正點的女孩。蘇欣有的是時間,她不慌不急,慢悠悠地挑選了一個多小時,結果一樣都沒有買。
小蘇心里氣得要死,臉上不由得帶了幾分出來,蘇欣眼尖,立刻尖叫:“怎么?你是不是不愿意接待我?不愿意你就早說,我好讓你們店長換人。”
小蘇不好跟她爭吵,等到店長出來,滿臉委屈地將情況說了一遍。蘇欣一邊聽,一邊冷笑:“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嫌我只看不買嗎?心里說不定還在想,沒錢看什么看?”
小蘇心里還真是這么想的,但她是個聰明的女孩,自然不肯承認。蘇欣冷笑著從包里掏出vip卡,甩到柜臺上:“剛才試戴過的首飾我全都要了……”
店長立刻認出了這是傅曉繁的卡,不由得倒抽了個涼氣。小蘇轉怒為喜,還沒等她笑出來,蘇欣迎頭潑了一盆冷水:“你不愿意接待我,我也不愿意給你開單!”她伸出一只手,隨手指了一個店員:“你過來!”
等到蘇欣離開,店長將小蘇狠狠教訓了一頓,小蘇又恨又委屈,回到家里號淘大哭。
作者有話要說:卡文了
☆、第71章 趁虛而入
花店門口,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秦寰的臉也越來越黑,可是趙茗語不管不顧,依舊哭鬧不止。傅曉敏眼尖,發現秦寰的脖子被抓得通紅,左邊臉頰也被抓出了幾個指甲印,頓時滿臉“內疚”,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這家破店買的是什么貨架啊?看著沒多少斤兩,不成想這般沉重,砸到身上,痛得要命,她根本不用裝,貨真價實的淚水就滾滾而下。好在這一出苦肉計沒有白費,趙茗語果然吃起醋來,鬧騰的手段與蘇欣如出一轍,難怪兩人會成為閨蜜。
趙茗語真是氣死了,自己一根頭發都沒有碰她,她哭什么哭?哭給誰看?趁秦寰不備,狠狠一腳踢向傅曉敏,正中她的小腿。
秦寰是個沉默內斂的男人,哪里受得了趙茗語的胡攪蠻纏?從皮夾子里掏出一疊錢,甩給店員后,一把握住她的雙手,扭到身后,然后打橫抱起,迅速離開。
傅曉敏一瘸一拐地追了出去,等到她走出花店,只見秦寰抱著趙茗語已經走到路虎車邊,兩人還在爭吵,隔了一段距離,還是能聽到趙茗語的哭鬧聲。
秦寰又煩又累,騰出一只手,打開車門,正想將雙腿還在亂踢的趙茗語塞進去,不提防被她用力一推,腦袋差點撞上車門,直氣得額頭青筋直跳。趙茗語終于意識到自己鬧得太過份了,停止了哭鬧,伸出雙手想要去摟秦寰,可是秦寰正在頭氣上,想也不想就往后退了數步。
趙茗語摟了個空,就在她想要服個軟、道個歉時,傅曉敏瘸著腿走到兩人身旁,先她一步開口道歉:“趙小姐,不好意思,今天的事情都怨我,要不是我不小心碰倒了那只架子,秦寰不會來扶我,也就不會讓你產生誤會……”
趙茗語對傅曉敏本能的排斥,根本不相信她說的話,可是折騰了這么久,秦寰的耐心已經用盡,再吵下去得不償失。趙茗語抬起手臂胡亂擦拭了一下眼淚,硬生生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正想去牽秦寰的手,傅曉敏忽然發出一聲驚叫,整個人往后摔倒。秦寰眼捷手快,一把抄住她的腰,傅曉敏伸出雙手,順勢摟住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