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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寰的忍耐終于到了極限,他用腳踢了踢那堆碎玻璃,雙眼望著窗外綠油油的草坪,聲音冰冷如霜:“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很像潑婦,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不明白是你變了,還是本性如此?我很不喜歡,你要是還想跟我在一起,最好收斂一下脾氣,我不是沈智軒,下跪道歉這種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趙茗語呆了一呆,大聲尖叫:“我就這個脾氣,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以前不嫌棄我,今天倒是接受不了了?你想跟傅曉敏在一起就直說,扯沈智軒干什么?你親眼看到我跟他分手的,別這么虛偽好嗎?”
秦寰伸手指著趙茗語,一字一頓,咬牙切齒:“我他媽真是瘋了,才來受你的氣……”說完一腳踢開那張擋路的桌子,甩門而去。
趙茗語坐在地上,號淘大哭。
秦寰正在氣頭上,只當沒聽見,黑著張臉直奔停車場,徑自開車離去。
趙茗語哭得喉嚨都啞了,也不知過了多久,沈智軒走了進來,聲音嘶啞而低沉,充滿了痛楚:“別哭啦,他已經走了,你就算哭到喉嚨啞,他也聽不見。”
趙茗語跟他談了三年戀愛,哪里會聽不出這個聲音,哭聲立刻小了下去,抽噎著叫道:“不要你管,你給我走開,我不想見到你。”
沈智軒心里又苦又悶,卻不肯放棄這個好不容易等到的機會:“我知道你不想見到我,可這里是高級俱樂部,的士不好打,我送你回去。”
趙茗語將頭埋在膝蓋上,悶聲叫道:“我不要你送!”
“茗語,你別跟我鬧脾氣。”沈智軒無奈地說道:“秦寰已經開車走了,難道你想打電話向他討饒,讓他回來接你?還是想靠兩條腿走路回家?這個球場設在半山腰,你要走到幾時?”
“我自有辦法,不需要你操心!”
“茗語,我沒有惡意……”
趙茗語猛的抬起頭,一張臉哭得梨花帶雨,煞是凄慘。沈智軒眸子里充滿了憐惜,不由自主伸出手,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淚水。趙茗語頭一偏,冷冷地說道:“我不需要你的憐憫!”
沈智軒眸色一暗,手慢慢垂了下來,臉上寫滿了灰敗:“上次在醫院與你告別,我真的想去自殺,我在河邊徘徊了很久,終究沒有跳下去。我已經想通了,既然你希望我活著,那我就好好活下去,在你需要我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在你身旁。”
“你又想在我面前演苦肉計嗎?我告訴你,這種計策只能用一次,第二次再用已經不靈了。”
沈智軒不由得苦笑,他在趙茗語身邊坐了下來,直接坐到地上:“我是家中的獨子,小時候父母管我管得特別嚴,我那時候還小,并不理解,長大了才明白那是望子成龍。我五歲那一年,我到傅曉繁家里玩,他拿了只游戲機出來,那一天我玩得很開心,回到家纏著父母給我買,可他們生怕我玩物喪志,哄我說等到我過生日再給我買,我哭鬧不依,他們始終不肯松口,后來有一天,我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摔得滿臉血,他們將我送到醫院,我嚇壞了,問我媽媽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媽媽哭得一臉淚水,等我包扎好傷口,從手術室里出來,我有了跟傅曉繁一模一樣的游戲機。從此,我但凡看上什么東西,只要我爸媽不答應,我就使苦肉計,百試百靈……”
兩行淚水從沈智軒臉上緩緩滑落,直到這時,他才明白,不是他的父母太傻太好騙,而是他們太過愛他疼他,看不得他受傷,可是這份愛終究太過自私,明知道自己喜歡趙茗語,依舊做了棒打鴛鴦的事情。
那一晚,他在韋家并沒有喝多少酒,之所以醉倒,誤將韋倩茹當成了趙茗語,是因為他的父母與韋倩茹的父母聯手,在酒里摻了催情藥。沈智軒也是最近才從韋倩茹的嘴里套出真相,第一個反應就是找趙茗語訴說自己的冤屈,他連夜開車趕往她住的地方,可是車子開到半路卻停了下來。
說破真相又如何,如果說他第一次和韋倩茹上床還情有可原,那么第二次完全是咎由自取,韋倩茹在電話里說只想跟他做幾夜露水夫妻,不會妨礙他跟趙茗語的感情,他明知道不妥,依舊赴約。
沈智軒的長相隨了母親,性格卻隨了父親,說好聽點是易推倒,說難聽點是優柔寡斷,明知道他的父母看不起趙茗語,一個徹底無視,一個冷嘲熱諷,可他除了叫趙茗語忍讓,別無良策。
趙茗語不想再跟他攪合在一起,打電話給倚綺,讓她趕來接自己。之后,不管沈智軒說什么,她全都充耳不聞。
半個小時后,何綺趕到俱樂部,趙茗語起身走人,沈智軒跟在后面,親眼看到她上了何綺的車后才打電話給秦寰:“茗語是個單純的女孩子,你如果不能娶她,就不要走進她的生活。”
秦寰回了他五個字:“你管得太多!”
車子開出一段路,何綺從后視鏡打量趙茗語的臉色,將那些勸解的廢話全都咽了回去:“人家三陪,我六陪,陪吃飯、陪喝酒、陪k歌、陪泡吧、陪聊天、陪睡覺……今天晚上不管你想玩什么,我都舍命陪君子!”
趙茗語的情緒極為低落,想了想說道:“我想玩蹦極,你肯陪我玩嗎?”
何綺有恐高癥,聞言臉色一僵:“可以,不過我還有很多心愿未了,等我年滿八十歲再陪你玩吧!”
趙茗語不吭聲,將抱枕當作枕頭躺了下來,不一會感覺到何綺在踩剎車,她并沒有在意,依舊閉著眼睛生悶氣。大約半分鐘后,后座門被人從外面拉開,秦寰彎腰跨進車里,將她打橫抱起。
趙茗語睜開眼睛,拼命抵抗:“你不是說再也不要受我的氣了嗎?還來找我干什么……唔唔……你個混蛋,放開我……唔……”
秦寰直接用自己的嘴堵住她那張得理不饒人的嘴巴,直到兩人都無法呼吸,他才放開她,低聲道歉:“茗語,對不起,我不該跟你吵架,原諒我!沒有你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趙茗語的眼圈頓時紅了,淚水滾滾而下,秦寰雙手捧著她的臉,將她臉上的淚水一一吻去。
兩人和好如初,感情沒有變淡,反而更進一步,精心策劃此局的人氣得直跳腳。
時間很快就到了星期三,這一天上午,秦寰去售樓處巡視,趙茗語跟在他身后,四周轉了轉后,回到大堂看樓盤模型,正看得精精有味,門外忽然沖進來一大幫人,一邊叫喊:“我們要退房,賠償我們的損失……”一邊抄起手中的家伙到處亂砸,制作精美的樓盤模型瞬間被砸了個稀巴爛。
幾名售樓小姐嚇得不住尖叫,趙茗語就站在模型邊上,轉身就逃。一名瘋狂打砸的男子用力過猛,錘頭脫柄,徑直飛向趙茗語的后腦勺……
☆、第64章 打砸
有名售樓小姐也站在模型邊上,距離趙茗語很近,看到這一幕,直嚇得心臟都差點停止跳動。那名男子拿人錢財、替人辦事,只是想將事情鬧大,從而引起各方關注,可沒想過要鬧出人命來,直嚇得臉都白了。
趙茗語聽到身后傳來陣陣尖叫,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命懸一線、危在旦夕,猶在往前奔跑,可她的速度哪里有錘頭的速度快。千鈞一發之際,秦寰恰好趕到,他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下意識地作出了反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趙茗語撲倒。
錘頭擦著趙茗語和秦寰的耳朵飛過,如離弦之箭一般飛向前方,正好砸中一只水晶花瓶。“啪”的一聲巨響,玻璃碎屑四散飛濺,插在瓶中的鮮花先被拋入空中,然后才掉落在地上。
秦寰簡直不敢想象,要是這只錘頭砸中趙茗語,她還有幾條命可以活。想到這里,他不由得一陣后怕,下意識地收緊雙臂,將趙茗語緊緊摟在懷中。
趙茗語這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她怔怔地看著秦寰近在咫尺的俊顏,在眼淚掉下來的瞬間,終于明白自己有多幸運,才能夠邂逅這么好的男人。
秦寰已經不是第一次救她了,如果說以前兩次相救他只是出了一把力,那么這一次他完全是在冒著生命危險救人,如非身手好,若非運氣好,秦寰差一點就要救人不成反而搭上自己的性命。
每個女孩的心里都有一個公主夢和一個白馬王子,在夢里,公主在最美麗的時刻邂逅了最英俊的王子,兩人一見鐘情,再見傾心,三見緣定終身。就像《河東獅吼》里的經典臺詞一樣,王子疼她、愛她、寵她、慣她、保護她,心里眼里只有她一個,對其他的女人全都不屑一顧。
曾經她以為沈智軒就是她的白馬王子,結果卻被現實狠狠扇了一耳光,愛情觀被顛覆,她以為自己會獨身一輩子,結果卻收獲了秦寰的愛情,趙茗語終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因為失去過,所以更懂得珍惜,趙茗語依偎在秦寰懷里,周圍一片嘈雜,不時傳來尖叫聲,還有砸東西的聲音,她卻感到份外的安定踏實,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我找到了畢生的摯愛!
鄒瑋做的第一件事是打電話報警,第二件事是組織保安進行抵抗,后來眼見事態越來越嚴重,門口還有人拿著單反在拍攝,樣子鬼鬼祟祟,終于察覺到這不是一樁普通的退房糾紛,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詭計,連忙推開幾個纏住他要“退房賠錢”的鬧事男子,向門口奔去,奔到一半,趙茗語就出事了。他聽到驚叫聲,回過頭來,恰好看到那驚險的一幕,等到他擦掉冷汗,蹲在門口拍攝的兩名男子早已經跑掉了。
那幾個負責糾纏鄒瑋的男子轉過頭去糾纏陸宜君,鄒瑋趁機脫身,氣喘吁吁地奔到秦寰身邊,一邊擦汗,一邊匯報:“boss,我覺得事情不對勁,這幫人來得太突然,事先一點風聲都沒有,明顯是早有預謀,門口還有人拍攝,看到我就跑,明顯是一伙的……咦,地上怎么有血?不好,boss你的手臂受傷了!”
秦寰今天穿的是白襯衣,半只袖子已經染紅,趙茗語腦袋“嗡”的一聲,差點暈過去,連忙卷起秦寰的袖子查看,赫然看到了一道長長的傷口,正在往外汩汩流血。
趙茗語眼眶一紅,淚水漱漱而下,從秦寰身上掏出手帕,一邊手忙腳亂地幫他包扎,一邊哽咽:“你這個傻子,手臂傷成這樣,也不早點告訴我,你不知道痛嗎?萬一殘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