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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武為那一車的金銀寶貝喂了狼而感到痛心。
且鞮侯單于沒有多問,將蘇武等人打到使臣住宿的帳中。
從帳篷破舊的陳設可以看出,蘇武斷定,且鞮侯之前必定是虛情假意期滿皇上,是一個緩兵之計。
雖然待遇不好,但畢竟沒有當場撕破臉皮,蘇武倒是淡然處之,一心等著回去復命的日子。
然而,一件事情的意外生,卻讓蘇武歸期陷入渺茫。
且鞮侯單于有個重臣衛律,留著胡人的血,自打出生時卻是漢國籍,他早年與李延年是好友,李延年未跡前犯法坐牢,衛律怕被株連,逃至匈奴。因為聰明多智,獲得匈奴單于的信任,受封為丁零王。
衛律降胡帶去的下屬虞常卻身在胡營心在漢。只是懾于時局,一直隱忍。在趙破奴被俘時,同時被俘的還有多年前投降漢朝的匈奴渾邪王的外甥緱王,虞常與緱王一見如故,遂引為知己。兩人暗地里相約趁且鞮侯單于即位不久,謀殺衛律,再劫持單于母親,一同歸漢。
正在他們加緊密謀的同時,蘇武恰好帶著漢使團來出使。使團的副使張勝也是虞常的舊相識,他把動叛亂的想法告訴了張勝,希望張勝能助他一臂之力,趁亂射殺衛律,帶功回到漢朝。
張勝點頭同意,卻向蘇武只字不提,張勝的想法很簡單,這件事如果成功,他不想把功拿出來分享。經過虞常與緱王的秘密籌劃,召集了七十個同黨。箭在弦上,他們正在等待時機,一蹴而。
且鞮侯單于出外狩獵了,虞常認為時機已到,準備動。但是天公不作美,他們遲了一步。他們人尚在帳中,單于的子弟就領著軍士過來抓捕虞常等人,原來是有人搶先一步告密。后來,緱王戰死,虞常被俘。
且鞮侯單于得知此事,放棄了狩獵,返回單于廷。他把案件交給衛律,務必要挖盡其黨羽。事已至此,張勝才將詳情告知蘇武。
蘇武半天不語,他站起身來,很嚴肅地說道,“事到如今,你我怎能免禍。若要對簿虜廷,那是恥辱。我等何不早點自圖?”說完,他就拔劍揮向了自己的脖子。
張勝等人一看,連忙沖上去抱住蘇武。“大人,莫要泄氣,只要虞常不招,我們便無事。”
蘇武嘆了口氣,想想也只能靜觀其變。
張勝高估了虞常。虞常終究沒有熬過衛律的酷刑,一句話把漢使團的張勝撂了。
衛律將筆錄呈給且鞮侯單于,且鞮侯單于大怒,鄭重其事地召開會議,議決處死漢使之事。正當群臣義憤填膺的時候,有人勸阻且鞮侯單于,何不將蘇武等人迫降。且鞮侯單于腦子也不笨,他同意了臣子的建議,傳令蘇武等人。
蘇武已是報上必死的心態上廷,因此,還未等且鞮侯單于問話,蘇武就率先對著身邊的人說道:“屈節辱命,就算得生,有何面目復歸大漢?”
在眾人的驚愕中,蘇武拔了身邊武士的劍,又一次往脖子上一抹。頓時,一片鮮血。衛律大驚,連忙上前抱住蘇武。
“快,快,快,傳醫官。”且鞮侯單于大喊。蘇武如此的氣節讓他又驚又怕,他現在還不想得罪漢朝,誰知道,劉徹那個老頭會不會來找他麻煩。
蘇武傷重,卻留下了一口氣。在匈奴醫官精妙的醫術下,最終回轉過來,保住了性命。
“我,我是不是死了。”蘇武提著一口氣一張一合。
“蘇大人,你放心,有我衛律在,你死不了。”衛律笑道。蘇武厭惡地看了衛律一眼,又無奈地閉上了眼睛。
“你們好生伺候,出了一點差錯,你們就跟著陪葬。”衛律向服侍蘇武的人命令道。
且鞮侯單于也佩服蘇武的氣節,每日必派人早晚過來問候,希望招降命硬的蘇武。在蘇武受到悉心的照料時,張勝就沒那么幸運了,他吃起了匈奴的牢飯,隨時有被斬的可能。
等著蘇武已恢復行走的時候,衛律準備了酒宴,目的是再一次勸降蘇武。酒宴開始,衛律命人將虞常張勝帶到。
衛律宣布虞常的罪狀,當場下令將其斬。看完虞常的頭顱時,衛律又對已經渾身抖的張勝說道,“張勝,你謀殺單于近臣,罪不容赦。”他邊說邊呷了口酒,然后看著蘇武與張勝的反應,蘇武依然一臉嚴肅,然后一把劍頂在了戰勝的脖子上,張勝已嚇得跪趴在了地上。
衛律輕蔑地笑道:“但是,只要你肯投降,則可免罪。”
聽到還有活路,張勝看了眼蘇武,蘇武正瞪大眼睛盯著他,張勝低下了頭,旋即又馬上向衛律叩拜起來,口中說道,“我…我..我愿降。”
蘇武大怒,“張勝…你這個逆臣…”。
“哈哈哈…”,他上前扶起張勝,命人去掉他手腳下的枷鎖。他又轉向蘇武,“蘇大人,你的副使犯法,恐怕你也逃不了干系吧。”
“哼!”
衛律已舉劍逼到了蘇武的喉嚨口,他上一次的劍傷在這里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疤痕。蘇武仍然面不改色,自從走上使臣的崗位上時,他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衛律見蘇武不為所動,馬上換了副笑臉,道,“蘇大人,你看本王,自歸順大匈奴,受爵封王,擁眾數萬,榮華富貴,只要你投降,本王保你一樣榮華富貴。”
他頓了頓,繼續威嚇道,“你若投降,將與本王為兄弟,你若不降,今日便是咱們的最后一面。”衛律故意把最后咬得很重,他想讓蘇武知道自己絕對是認真的。
然而,衛律錯了,有一種人,把氣節看得比命還重要,蘇武便是這樣的人.
蘇武大怒,他豁然站了起來,“衛律!你本為大漢臣民,卻背主投降,甘事夷狄,我不若與你為兄弟,卻是我蘇武最大的恥辱。南越殺漢使,屠為九郡,宛王殺漢使,頭懸北闕,朝鮮殺漢使,立時誅滅,獨匈奴尚未至此。你明知我不肯降胡,多方脅迫,我死便罷,恐匈奴從此惹禍,你難道能幸免么?”
一席話讓衛律徹底閉了嘴,他知道此人骨頭硬,多說無益,只能由單于來處理。沒想到且鞮侯單于卻不生氣,反倒十分贊賞蘇武的氣節。他下令蘇武既然骨頭那么硬,那就讓他吃點苦頭去,說不定他骨子里受不了苦,熬不下去就投降了。
直到后來,且鞮侯單于才知道自己再一次低估了蘇武。蘇武被幽禁在地窖中,且鞮侯命令不必給食物和水,而且嚴防其自殺,看他能撐多久。
蘇武再一次面臨生死的考驗。如果想不到別的方法,蘇武明白,自己不是餓死,就是渴死在這里。他突然決定不能這樣的死去,他要讓匈奴人看看,大漢使臣的氣節,他還要回去向皇上復命。
地窖陰冷潮濕,外面下起了雨雪,蘇武突然高興起來。
他抓了把雪,和著旃毛(赤色的氈毛)吞咽下去,旃毛無法嚼食,難以下咽,也難以消化,但是吞咽下去后,確實不再饑餓。數日之后,且鞮侯單于想起了蘇武,派人去看看蘇武有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