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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燈光映照著整間臥室，林霜月正坐在梳妝臺前面修改著今天繡的那幾根竹子。

原來的絲線顏色濃了一些，她來回看了幾遍，越看越不滿意，因此又叫秋雨拿了些更淡一些的綠線過來。

魏王安靜地躺在床上，她不知道他有沒有睡著，所以盡量放輕動作，幾乎沒有弄出一絲聲響。

幾聲輕咳打破了室內的靜謐，不過這一次不是魏王發出來的，而是林霜月。

“你在做什么？”魏王突然開聲問道。

她立即放下針線，臉上顯現著不好意思的神色，“王爺，臣妾吵著您了？”

“廢話。”

“臣妾正在修補一把舊扇子，剛才不小心咳了幾下，實在抱歉。”

“有病為何不喊太醫？”

“臣妾可能是昨晚睡覺的時候受了點涼，沒什么大礙的，不用勞煩到太醫們。”

魏王沉默了一會，接著又問道：“你剛才說是在補一把舊扇子，魏王府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寒磣，王妃連新扇子也買不起？”

林霜月將扇子放回簍子，拿到床邊的矮凳上，耐心地解釋道：

“王爺誤會了。這把扇子跟了臣妾很多年了，對于臣妾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所以就算它又舊又破，臣妾都舍不得丟棄。”

“哦？”魏王挑了挑那雙飛云入鬢的劍眉，“本王倒看不出來，原來王妃是一個長情之人。”

被他這么一說，林霜月隱隱泛紅了臉，解釋的語氣中也添了些焦急在里頭。

“不是的，王爺。臣妾只不過有念舊的性子。

小時候爹爹給臣妾買來的很多小玩意兒，臣妾過了很多年之后都沒舍得扔呢。

因為臣妾會覺得它們陪伴了臣妾這么久，就像臣妾的故友一般熟悉親密，就算它們爛了臣妾也不舍得它們。”

“東西爛了就是爛了，你留著它又有何用？”

“王爺，臣妾認為，這世上的物或人，不能一概以有用無用來衡量其價值。”

林霜月停頓了一下，然后說道：“就如臣妾的這把扇子，就算它舊了，破了，但是臣妾還是很喜歡它。

它無法為臣妾帶來涼風也無所謂，只要它還陪著臣妾就好。”

“那你覺得本王呢？”魏王脫口而出地問了這句話，問完之后頓時覺得后悔不已。

但是，他不能在她面前表現失態，便維持著那副冷酷的表情，只是稍稍用力地咬著牙關。

林霜月面對他話鋒突轉的提問，沒有立即回答。

因為她還不能解答魏王在她的心里面，究竟算是自己的什么人。

他們以夫妻的名義結合，卻沒有夫妻之實。

她許以他真心，卻又有著照顧他的責任心。

良久，直到魏王以為林霜月根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空洞的雙眼開始變得比以前更灰暗的時候，才聽到她的聲音：

“王爺也是如此。您是臣妾的夫君，無論是好是壞，有用或無用，臣妾都會留在王爺身邊，照顧王爺一輩子。”

她說得真實誠懇，那輕柔的話語猶如一把無堅不摧的寶劍插進了魏王冰封已久的心境。

他能明顯得感覺到自己的睫毛都在微微顫抖，于是便掩飾而轉移話題說道：

“你還是早些去看太醫，免得晚上在本王的耳邊咳個不停。要是、”

“要是臣妾敢吵著您的話，您就喊人毒啞臣妾，對吧？”林霜月頗有經驗地接下了他的話。

“你知道就好。”

“臣妾明白。請王爺放心，今夜臣妾就算是憋死自己，也絕對不會再發出一聲咳嗽。”

“哼。”

她瞧見他還傲嬌地哼了一下，便嘟起了小嘴。

這個人，跟他說話沒有一次能好好交流過！

當她準備將裝著扇子的簍子放好之時，發現里面凌亂的線團下面還有一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