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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走了進去,而我們跟在他的后面,也慢慢地走了進去。
里面一片漆黑,但聽著那空曠的回應,粗略可以判斷應該是個很寬廣的空間。
我,再次吞咽了一口口水,將身邊阿瑟和小雨的手緊緊握在手里,寸步不離地跟在于博的后面。
于博從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機,輕輕一點,眼前的光景便驟然亮敞了起來,顯現出了站在我們面前的他們。
只見在另一扇碩大的門前,吳晗掐著周秋賢的脖子大聲地笑著:“你們都會死,你們都會死在這里!哈哈哈哈!誰也逃不出去,包括你,包括她,包括這里的每一個人,誰讓你們去了北極冰川!是你們導致了戰爭,是你們導致了世界的毀滅!我要替這個世界在這里終結她,也終結你們!哈哈哈哈!”
“吳晗,你瘋了!你在說什么胡話?快點放開周秋賢!”于博怒火中燒,朝著吳晗喊道,然而吳晗卻似乎并聽不見于博的話一般大笑著掐著周秋賢的脖子,打開了旁邊的一條通道,快速地跑了出去。我們緊跟在了吳晗的身后,跟著他跑到了地面,看著他站在了海邊的涯上。
“吳晗,你不要激動,先放了周秋賢再說,其他的我們可以慢慢談。”于博勸說著他道。
“慢慢談?”吳晗鄙夷地笑了一下,用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周秋賢的脖子,隨后又看向了我們,說道:
“談什么?談死亡?談這個世界?還是談我手中掐著的周秋賢?不,我們沒什么好談,因為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期待著你們在這里的死亡,而你們卻期待著能夠得到的新生。”
“吳晗,你在說什么?你的話究竟是什么意思?”于博滿頭大汗,雙手握成了拳,向他追問道。
而他卻只是微微地搖了搖頭,用著不解地目光緊盯著我們的雙眼,疑惑地問道:
“你們為什么要害怕死亡?你們也會害怕?可是真正的殺人兇手明明就是你們!是你們造成了一切,而我卻為了拯救全人類,為了拯救這個世界。”
吳晗說完,便閉上了眼睛,身體往后一傾,拉著周秋賢一起跳了下去,沉入了海中,再也看不見蹤影。
我們雖也想跳下去救,可這兇猛的浪卻似了那咆哮的猛獸,它的眼里容不得半粒砂米,它的嘴里含著血滴。
我站在涯邊,任憑那海浪在我的面前怒吼,任憑那猛風凌亂了我的糟發。我,緊緊地握住了拳,心中難以平靜,眼前浮現出了侏儒的臉。
再一次有人死了,就死在了我的面前,活生生地死在了我的面前,我沒辦法阻止。
這難道就是命運,是時間的修正?小雨并沒有死,可他們卻替代了她的位置,死在了今天,死在了時間里……
不,不會是這樣,一定不是這樣!
眼淚從我的眼眶流出,透過淚水我模糊地看著這個世界。
吳晗死前的話,清晰地回蕩在了我的耳邊。
是我們導致了戰爭?是我們毀滅了世界?
他的話,不管怎么想我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外界的事,我一概不知,我自己的記憶,也處在一片混沌的深淵。
海邊的魚早已漂浮在了眼前的海域,它們躲得過礁石,可卻仍躲不過那劇毒的來襲。
它們死了,他們也死了,是我們毀滅了世界也好,還是世界毀滅了我們也好,在這個地方,在這個涯邊,全都會化成泡影,全都會在此終結。
我一個人坐在了這里,望著這片海,雖然我還有太多的未知,我還有太多的謎團,但在這個時間點,我只想讓自己變得脆弱一會兒,將思想沉寂在這片孤海。
2050年6月20日晚上23點35分
海聲在我耳邊轟鳴,我坐在了一塊石頭上,看著這漆黑的夜景,沒有繁星,更沒有月亮,有的只是無窮的絕望和對未來的恐懼。
“咕嚕嚕”我摸著自己的肚子,它早已翻江倒海,肆意地侵蝕著我的胃壁,攪得我疼痛不堪。
“該死!如果我將那些魚藏得更好一點的話……”
我一拳捶在了自己的腿上,悔恨和痛苦充斥了我的內心。
就在這時,卻聽后面傳來了一陣“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我回頭一看,那個人是小雨。
小雨朝我走了過來,坐在了我的旁邊,將手中的一副畫遞到了我的手上,張開了嘴好似要說些什么,可最終卻還是沒有發出聲,只是指了指畫,又指了指自己。
她的畫,畫的是我們四個人——我、阿瑟、于博,三人分別坐在桌前,舉著刀叉看著餐桌上的小雨。
這幅場景我似曾相似,讓我想起了上個世界我扒開了土看著小雨尸體的那一幕……
我緊緊地抱住了她,回想著自己的罪惡,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在她的耳邊大聲喊道:“小雨,小雨,你相信我,我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我會保護你,一直保護你,就算我死,我還是會保護著你。”
她呆愣了兩秒,被我這突如其來的擁抱一時弄得不知所措,她用小手慢慢地將我推開,再次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終于努力地拼湊出了些話語:“這次……讓……小雨……保護……哥哥。我……不重要……沒有……食物……可以……吃我。”
我一巴掌打在了小雨的臉上,因惱怒而大喘著氣道:“你說的這是什么混賬話!我怎么可能會吃你?會讓別人吃你?我們會活著,四個人一起活著,活著見到7月1日的太陽,活著離開這座島嶼。”
小雨跟著我一起“嗚嗚”地哭了起來,我摸著她的頭,心中對自己說道:我不能死,我也不能讓我身邊的人死,我不能再重復上個世界的悲劇,不到最后一刻,我絕對不能就這樣輕易地放棄!
小雨平靜了下來,慢慢地停止了哭泣,海浪在我們耳邊翻滾,驚濤在我們眼前奔涌。我看了看小雨,又看了看這片海,不禁向她問道:“小雨,我曾記得你之前在紙上寫過‘爸爸,是壞人,娶了后媽。后媽殺死了媽媽,我跑了,哥哥去找我。但是我找不到哥哥,據說哥哥碰到了她。然后,哥哥就被關起來了。’你紙上寫著‘后媽’和‘媽媽’,難道我們有兩個媽媽?還有‘她’又是誰?”
她低下了頭,眼神顯得悲涼而哀傷。我知道我這么問十分殘忍,但冥冥之中我卻總有一個感覺,有些答案就藏在她的回答里。
她從我的手上拿回了那幅畫,將它反了過來在上面畫了兩個女人:一個卷發,一個長發。卷發的那個女人穿著短款的緊身衣,頭上被畫了一個王冠看似像個女王;而長發的那個女人身穿一件白大褂,看似像個學者。
只見她在卷發女人的旁邊標注了我的名字,又在那長發女人的旁邊標注了自己的名字,隨后斷斷續續地說道:“這是……我……媽媽,這是……你……媽媽,我們……不同的……媽媽。”
“我和你的媽媽不是同一個人?”我驚訝地望著小雨,張大了嘴巴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做何反應。
她點了點頭,隨后又在紙上畫了一個女人,但那個女人十分奇怪,躺在了一個個圓圓的蛋狀的物體里,她指了指畫又指了指我,然后斷斷續續答道:“她就是‘她’。”
望著畫中的女人,我突然之間想起了阿瑟的話:“我記得我每次都會被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帶到一間巨大的房間,房間里有個蛋狀的金屬容器。他會點一下蛋上的按鈕,隨后將連接著蛋的針孔插到我的皮膚里。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大概是兩個星期左右,就會把我帶過去一次,然后會觀察著顯示器上的數據做著筆記,周而復始,就是這樣。”
難道小雨口中的“她”也是實驗體?她躺在了蛋狀的金屬容器里,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被我遇到了,然后我就被關了起來。
阿瑟曾經告訴過我,除了我們之外還有“第八人”的存在,如果“她”并不在我們七個人之中,那么除了“第八人”她還會是誰呢?
我感覺我離真相又近了一步,但卻依舊還是身處在一片濃霧之中,既看不清前方的方向,也看不清腳下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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