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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嫻抬頭看陳佳瑤,一字一句道:“穆天佑曾經跟我說過,他說平白無故怎么就對破案如此有心得,明明沒有接觸過,可是卻對案件輕車熟路?!彼蝗恍α艘幌拢溃骸斑@么說來,我是不是以前就是警察,又或者是對立面……”
陳佳瑤一聽她如此分析,也是嚇了一跳,她連忙道:“不會的,當然不會的?!?
小小的房間里面兩個人相互依偎著,靜靜的喝著咖啡,安靜的氛圍誰也沒有的打擾,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擾了沉默的兩個人,莫曉嫻抬頭看了一下時間,晚上十點,這個時間段不會有人過來的。
陳佳瑤首先起身,然后走到門口,警惕的道:“誰?”
門外是熟悉的聲音,但是語氣聽起來十分不友善:“曉嫻嗎?快開門,出事了。”
莫曉嫻知道對方是誰,她連忙起身,甚至是鞋子都沒有來得及穿,就直接跑了出去,門的外面是小張,他神情慌張,看見莫曉嫻前來開門,他只是說了一句話,就讓莫曉嫻如墜冰窟。
“曉嫻,檔案室著火了?!?
小張開車載著莫曉嫻和陳佳瑤兩個人,遠遠的看去警局的路還有很遠,但是莫曉嫻的一顆心都停留在小張說的那句:“檔案室著火了,發現時已經來不及搶救了?!?
車海之中幾乎都是很難遇見紅燈,一路暢通無阻。
還有十分車程的時候,就可以隔著車窗看見遠遠的火光沖天,幾乎是映紅了半個天際,可想而知檔案室里面的大火到底有多大。
小張從倒車鏡里面看見莫曉嫻的神情,其實不用莫曉嫻說他也大概知道她要調查什么,但是現在的一切都化為泡影了,他也是無奈。
車子穩穩的停在路邊,小張想要下車攔住莫曉嫻,可是卻來不及了,莫曉嫻下車幾乎是用沖的狀態,可是卻在門口被人攔住了。
陳佳瑤死命的拉著她:“曉嫻,你要干什么,你瘋了嗎!”
“為什么……”
五個小時之后大火被滅了,除了檔案室以外其他房間都平安無事,可想而知,這次檔案室大火是有人故意放的,而目的就是為了不讓莫曉嫻調查。
凌晨三點,鎮陽碼頭上疏疏落落的沒有幾個人,這是最后一班輪渡,如果不是因為凌晨的時間,輪渡增加,現在早沒有渡船了。但,盡管是假日里,畢竟是凌晨,又趕上這么一個凄風苦雨的寒夜,誰還會跋涉在外呢?所以那等候渡船的座椅上,就那樣孤零零的坐著幾個人。都瑟縮在厚重的大衣里,瑟縮在從海灣襲來的寒風中。
莫曉嫻翻起了皮外衣的領子,百無聊賴的伸長了腿,她已經等了十分鐘。平時,每隔一兩分鐘就開一班的渡船現在也延長了時間的間隔。對面那賣冰激淋的攤位早就收了攤,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那柱子上的電動廣告仍然在自顧自的輪換著。她換了個坐的姿勢,看了看那垂著的柵欄,透過柵欄后的長廊,可看到海灣里的渡輪,外面陳佳瑤提著一個袋子走了過來,神情淡漠,好像困的要命卻要死命強做精神的樣子,暗黑的海面上,反射著點點粼光。莫曉嫻收回了目光,她下意識的看向對面的那排椅子,長長的一條木椅上,坐著一個依舊低頭哭泣的女孩,微俯著頭,在沉思什么,那披拂在面頰和肩上的黑發是零亂而**的。她沒有穿雨衣,也沒有帶傘,一件咖啡色的皮外衣,肩上也是**的,濕得發亮。皮外衣下露出咖啡色短裙的邊,和一雙修長的腿。或者,是基于無聊,或者,是基于一種職業上的習慣,莫曉嫻開始仔細打量起那少女來。二十歲上下的年紀,可能再年輕些,小巧挺直的鼻梁,細致而略顯蒼白的皮膚,薄而帶點固執意味的嘴唇。那眼睛是低俯的,使你無法看到她的眼珠,只看到兩排睫毛的弧線。臉上可能化過妝,但是已被雨水洗掉了,是的,一定被雨水洗過,因此,那頰上的皮膚在燈光下發亮。
莫曉嫻輕輕的皺了皺眉,自己這是怎么了,她向來不是一個愛管閑事的人,可是卻盯著對面的女孩看了半天,也許只有這樣的好奇心才能壓制住她前半夜失去一切線索的情緒。她想把眼光從她身上調開,但是,有什么奇異的因素吸引了她,她無法移開眼光——一個深夜的單身少女總是引人注意的,雖然這是在無奇不有的城市。
那少女似乎感到了她的注視,她輕輕的移動了一下身子,緩慢的,而又漠不經心的抬起頭來,眼光從莫曉嫻身上悄悄的掠了過去,莫曉嫻看到她的眼睛了,一對湛黑的眸子,帶著抹近乎茫然的神情。她立刻為她下了斷語,這不是個美女,她不怎么美,但是,她有種遺世獨立的清雅,或者這就是她所吸引他的地方,在這個清晨的早上,你很容易發現妝扮入時的美女,卻很難找到這種孤傲與清新。孤傲與清新?不,這女孩并不止孤傲與清新,那神情中還有種特殊的味兒,一種茫然、麻木,和孤獨的混合——她的眼光掠過了她,但她根本沒有看到莫曉嫻——她的意識正沉浸在什么古老而遙遠的世界里。
鈴聲驀然的響了起來,那柵欄嘩啦啦的被打開了,這突來的聲響驚動了莫曉嫻,陳佳瑤急忙回到自己的椅子上,陳佳瑤循著視線看見莫曉嫻盯著的女孩,她詫異,但是并沒有發現什么,只是小聲道:“曉嫻,你看什么呢?”
莫曉嫻沒有理會陳佳瑤,只是淡淡一笑,然后道:“要開船了。”鈴聲也驚動了那少女。
渡輪靠岸了,有限的幾個客人正穿過柵欄和長廊,走向渡輪。莫曉嫻也站起身來,跟在那少女身后,走向渡輪去,陳佳瑤原本想要阻攔莫曉嫻的,但是她也看出來那個女孩視乎不正常,于是也默默的跟著她。
那少女的身材高而窈窕,比她的面貌更動人。走過踏板,上了船,海面的冷風迎面撲來,夾著雨絲,冷得徹骨。客人們都鉆進船頭有玻璃窗的船艙里,外面的座位幾乎沒有一個人,但那少女沒有走進船艙,她連坐都沒有坐,走向了船欄邊,她靠在欄桿上,面對著海,靜靜的站著,她的長發在海風中飄飛,莫曉嫻怔了一兩秒鐘,然后,她在靠欄桿邊的第一排位子上坐下了。
這兒冷極了,雨絲撲面,按理來說莫曉嫻不用如此盯著她看,但是莫曉嫻卻莫名的知道,眼前的女孩有故事,而且她現在的情緒不對。瞪視著那少女,她到底經歷了什么,莫曉嫻想問。
這樣冷的天,一個女孩子想害感冒嗎?但是,那少女關她什么事呢?誰要她陪著她在這兒吹風淋雨?莫曉嫻對自己有些惱怒,在她的職業中,什么怪事都見過,什么怪人也都見過,管她活人死人都不會讓她驚奇。而現在,她竟為了一個陌生的少女在這兒吹風淋雨!簡直是莫名其妙!
船開了,莫曉嫻沒有選擇繼續盯著她看,只是對著一旁的陳佳瑤道:“我覺得她有故事,而且她現在很危險。”
陳佳瑤側頭看著對面的女孩,然后同樣小聲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看出什么了?”
“我不知道,只是知道她現在的狀態不太對?!?
陌生的女孩她孤獨的佇立在那兒,渾然不覺身邊有兩個人在注視著她。
她的眼光定定的看著海面,嘴角緊閉著,眼底有種專注的迷茫,那樣專注,那樣迷茫,幾乎是凄慘的。凄慘!這兩個字一經掠過莫曉嫻的腦海,她就不由自主的震動了一下,是了!這就是那女孩身上一直帶著的味道,凄慘!她像個被世界遺忘了的影子,也像個遺忘了世界的影子。莫曉嫻突然的站起身來,對著陳佳瑤道:“她可能要輕生。”
陳佳瑤一愣,也跟著起身。
陳佳瑤和莫曉嫻已經走向了那少女的身邊,停在那欄桿前了。
“喂,小姐……”莫曉嫻生硬的開了口,自己也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你……叫我。”出乎莫曉嫻意料之外,那少女竟安安靜靜的說話了,而且是一口標準的北方話。她的目光從海面調回來,看了她一眼,絲毫沒有因為莫曉嫻突然的出現而吃驚,她冷靜的加了一句:“你要干什么?”
“我……呃,我……”莫曉嫻那樣驚異,竟有些不知所措了?!拔摇抑皇窍胝f,你為什么要站在這兒淋雨?”
陳佳瑤雖然不知道莫曉嫻為什么突然過來管閑事,但是她愿意相信她的猜想是對的,因為陳佳瑤也發現了眼前的女孩不太對勁。
她再看了莫曉嫻一眼。“因為——”她靜靜的說,不疾不徐的:“我想要跳海?!?
莫曉嫻依舊平靜,陳佳瑤卻愣住了,不得不佩服莫曉嫻的察言觀色,瞪著她。
“別開玩笑。”莫曉嫻依舊云淡風輕的說。
“沒有開玩笑?!彼匀话舶察o靜的說,望著莫曉嫻,那眼睛是真誠坦白而近乎天真的。“你不信?我想要跳海?!?
莫曉嫻聳聳肩,然后淡然一笑,伸出手去,莫曉嫻下意識的把手橫放在欄桿上,萬一她真要跳海,她可以及時拉住她。一面,莫曉嫻審視著她,同時看著陳佳瑤,示意她做好準備。然后依舊盯著看,想看出她到底是否在開玩笑,但莫曉嫻完全看不出來,那少女的面容莊重而沉靜。
“為什么?”莫曉嫻問,她想要盡可能的控制時間。
她搖搖頭,沒有回答。她又在凝視海面了,那專注的神態使他不安,拉了拉她的衣袖,他說:“我看你還是到船艙去避避風吧,難道你不怕冷?”
“想跳海的人不會怕冷。”她一本正經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