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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鐘初鳶愣怔地看著她的姐姐鐘起淵,孟氏的筷子掉了:
“愿兒,你要離開家?”
鐘起淵似乎沒意識到自己的決定多么令人措手不及,她輕描淡寫道:“嗯,聽說南邊出現(xiàn)了幾種耐旱、產(chǎn)量又頗高的作物,我去看看。”
孟氏:“……”
就這?就因為這個?
“可眼下四處都有兵禍,你一介——”孟氏本想說她一個弱女子,可是想到她那身手,愣是改了個措辭,“你一個人很危險!而且那些作物就這么重要嗎?”
鐘起淵被新任主神安排再就業(yè)時,曾與新任主神約定,她完成任務可以抵消一部分負債之外,還能從該小世界里帶走一樣東西。
她沒被懲罰之前,主神空間的規(guī)則是任務完成后有結算獎勵,這些資產(chǎn)可以在系統(tǒng)商城購買任意商品,比如物件、技能等。除了有局限一個小世界使用的商品之外,其余東西都能隨著宿主穿越不同小世界而被帶走。
鐘起淵作為一個欠下巨額債務的打工負翁,別說去商城買東西了,她就連打開商城的權限都沒有。
因此,為了鼓勵她積極再就業(yè),新任主神準許她從任務世界帶走一樣不會影響小世界的運轉的東西。
這個范圍可選擇的東西太多了,鐘起淵對旁的并不感興趣,因為那些東西荒蕪空間都有,甚至遲早有一天能造出來。
可是土生土長的作物不一樣。荒蕪空間雖然經(jīng)過了四千多年的開發(fā)治理已經(jīng)適合更多作物的種植,但環(huán)境不同,許多小世界有的作物,荒蕪空間是沒有的。所以她決定挑選一樣合適荒蕪空間、產(chǎn)量又高的作物帶走。
她答道:“當然重要。”
孟氏一噎。
鐘初鳶回過神,眼睛氤氳,眼底有了水汽,道:“姐姐要離開我們嗎?我舍不得姐姐。”
“舍不得那你跟我一塊兒走吧!”
孟氏:“……”
鐘初鳶的淚水被逼了回去:“……,啊?”
鐘起淵難得耐心地將說過的話再重復一遍。
鐘初鳶努力消化她的話,然后問:“那娘怎么辦?”
孟氏也看著鐘起淵。
“娘要一起去的話也行。”
孟氏連忙擺手:“我就不去了。”
“娘同意我們去南邊了。”鐘起淵告訴鐘初鳶。
孟氏:“……”
她是這個意思嗎?
這是挖了個坑等著她跳吧?
孟氏想表達反對的想法很容易,但她知道她反對了也沒有用,鐘起淵一旦拿定主意便不會輕易改變,所以她也沒有再勸。
倒是鐘初鳶還牽掛著孟氏,道:“娘一個人在家,生病怎么辦,被欺負怎么辦?”
“你這么操心,那就留下來吧!”鐘起淵不愿多費口舌。
鐘初鳶有些惱:“姐姐你為何總是能這般無牽無掛、沒心沒肺?你便沒有考慮過別人的感受嗎?”
鐘起淵道:“我六歲離家入道觀求仙問道,這么多年也從未想過改變我的志向,我的心里只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沒有別人的感受。”
鐘初鳶啞口無言,甚至氣呼呼地想:姐姐說白了就是自私,怎么會有這么自私的人呢?!
但她也十分清楚,多年同在一個屋檐下的生活,讓她越發(fā)忘記自家姐姐六歲便離家這一過往。回來的這些年姐姐也始終沒有放棄自己道士的身份,雖然跟她們一起生活,也以家人相稱,但她們并沒有那種家人之間才有的牽絆。
姐妹倆第一次發(fā)生爭執(zhí),孟氏的心里雖然有些猶豫,不知道該幫誰,但她很早之前就已經(jīng)料到了會有這么一天,所以一點都不慌張。
過了會兒,她對鐘初鳶道:“去南邊看看也好。”
“娘?”鐘初鳶訝異地看著她娘親。
“娘這一生,哪兒都沒去過,嫁給你阿耶前只能在家里走動,嫁給你阿耶后又只能在這縣城里走動。娘已經(jīng)不年輕了,天地仿佛就這么大點地方。但你們不一樣,你們還年輕,還能去看看這秀麗的山河、廣闊的天空。”
孟氏看著鐘起淵,神情溫柔而又鄭重,“愿兒從小離家,所以沒有被太多的牽絆所束縛著。其實當年若不是我的病,愿兒怕是不會留下來吧?”
鐘起淵在點頭之際突然停頓了下,而后緩緩點頭應道:“是。”
鐘初鳶覺得這樣的對話未免太沒有親情味了,她所珍視的感情,在鐘起淵的眼里卻只是束縛她的東西。
想到這兒,她頓時覺得委屈,眼淚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你這孩子,哭什么呀?”孟氏忙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