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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有丫鬟不時抬頭驚異地盯著蘇暖,一個灑掃的仆婦夸張地端著手上的簸箕,愣愣地看著昂著頭,手里的泥灰樹葉又重灑落在地……
眾人望著快速走過去的蘇暖,眨著眼睛:“這是被打劫了?表小姐的臉……”
小荷心內打鼓,方才跟著小姐穿過了整半個花園子,一路上接收了無數矚目的目光,她垂著頭,緊緊跟在蘇暖后面,一直穿過兩進院子,四道門,最后到了金氏的院子。
到了門口,小荷頓住腳。不由擔心地望了一眼小姐。
卻見她昂著頭,毫不猶豫,一腳跨進那道高高的門檻,徑直奔那小花廳而去。
走得幾步,里頭花廳里傳出輕輕的笑聲。
那是韓氏的聲音,約摸是贏了錢,聲音里透著爽快,還有細語聲。
廊下早有小丫頭上前:“表小姐!“
近了,她“啊”一聲,聲音驚嚇之極。
里頭門簾子一動,走出一個模樣俊俏的丫鬟來,正是金氏跟前的得力大丫鬟,喚作翠喜的,她嗔怪地瞪了一眼小丫鬟,才轉向蘇暖:“表小姐!”
忙用手掩了嘴,也是吃了一驚,一臉驚愕地望著蘇暖,眼睛骨碌碌地轉動,又往里頭瞧了一眼,輕聲地:“這是?”
蘇暖一臉的哀切,“翠喜姐姐,我娘可在里面?“
說著,抬腳就往里面去,翠喜反應過來,急忙搶上前掀了簾子,一邊出聲:“夫人,表小姐來了。”
里頭幾人正圍著一張紫檀木方桌打葉子牌,聞聲,金氏與小鄭氏抬了頭望過來。
“冬姐兒!”
小鄭氏驚呼一聲,“嘩啦”一聲,掉了手中的葉子牌。
她惶急得撲上去,雙手發抖,聲音都變了調,望著蘇暖的臉,想摸又不敢摸:這是怎么了?啊?”喉嚨里擠出了一個奇怪的音。
金氏幾人也是吃驚,紛紛起身,面面相覷。
蘇暖仰頭望著小鄭氏,微低頭,眼里含著淚,無限委屈,眼里淚光點點,一幅想哭卻強忍著的樣子。
“冬姐兒!”
小鄭氏抖索了半日,終于一把抱住蘇暖的肩膀,已是哭出聲音來。
金氏幾人也是圍了上來,看著蘇暖的臉,仔細查看。
蘇暖臉上的血跡已是結痂。
她抬眼,望著小鄭氏軟聲:“母親,不礙的。臉沒事,是小荷......”
說著一把抓住呆怔的小荷的手,高高舉起,眾人“呀”地一聲,手掌處血肉翻開,腫得老高,很是駭人。
“這是?”
眾人望望蘇暖的臉,又看看小荷的手。
蘇暖垂目,聲音哽咽卻清晰:姨媽發瘋了,好大的力,幸虧小荷.....
說著委屈地扁了嘴,淚珠酒下來,蘇暖是真的傷心,這會又有意要告狀,那淚水如泉涌,止都止不住。流過臉,混著血水,甚是怪異。
屋內眾人眼神各異,都不敢多瞧蘇暖那張臉,只金氏眼神變換莫名,盯著蘇暖的臉,心下不知想些什么。
“大嫂!”
小鄭氏嗚咽一聲,雙目大睜,望著金氏;“大嫂,你給評評理。我們冬姐兒到底作錯什么了?值得她如此下重手?這要是傷了......可叫我們娘倆怎么活?大嫂!”
她聲淚俱下,淚水如斷線的珠子,一個勁地往下落,霎時就濕了一塊帕子.
金氏目光晦暗,心里已經是暗自咬牙:“這個鄭玉珍想要作什么?這是要毀了蘇暖么?定是從哪里聽得消息,這是要從根子上斷了她們的想頭......”
她心里慢慢升起一股怒火。
要是別的事情,她也懶怠理會,可是,現在,事關容姐兒,她可不能姑息。
她靠近,仔細地查看了蘇暖的臉蛋,見在耳根處擦傷了一片油皮,其它地方還平整。
想著終究不放心,喚來小丫頭端了那水來,親自擰了帕子,小心地擦干凈蘇暖的臉蛋,但見皮膚細膩,紅通通地,卻未傷及皮肉,只是眼角處有一細小傷口,凝著一顆血珠子。
好在沒有大礙。
心下方才呼了一口氣,又叫翠喜去拿了對牌,去請府醫來,給蘇暖那臉上瞧上一瞧,順便給小荷包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