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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卓信也抬腳往回走,圓門外有小廝三兒探頭,見他望過來,縮了回去。
他腳下一拐,三兒候在道旁,待得近了,跟在身后,往前院去,輕聲說:“少爺,老爺回來了,現正在書房呢,有客人......”
鄭云玲待得鄭卓信走遠了,也扯了王晴的手走了。
鄭啟華送了金大人出來,就見那道邊石凳旁正站著一人,一只腳懶懶地踏在青色的凳子上,陽光下,烏銀繡金靴礙眼地翹著,雙手環抱,正盯著墻上的鏤空雕花發愣。
見他們出來,陡地轉過頭來,展開一個笑顏:“父親!表舅!”
正是鄭卓信。
他已在外面等了足二刻鐘,正不耐:他的耳力極好,這金大人就是個話癆子!一個大男人,整天像個婦人似地,雞毛零碎的事情掛在嘴里,一嘮就是半日。偏他又是母親的堂弟,一有空就往這里跑......很是熱情,趕又趕不得,
金大人見了他立時眼睛一亮,呵呵笑著說了兩句,無非是這些話。他微笑著,極有耐心地應答著,可那挑著的眉卻是泄露了他的心緒。
鄭啟華一見他這樣子,知道他有事,忙拉了金大人,送他出去,回身往屋內走:“過來!”
鄭卓信趕上兩步,與父親并肩,歪頭說了一句。
“你真要去么?”
鄭啟華肅臉,盯著鄭卓信,微仰了頭,鄭卓信比他高了半頭,他下意識地又后退一步,看得舒服點。
鄭卓信還是報了名,然后.......人就跑去了東大營......他得到消息,怔忡了半天。
他望著嬉皮笑臉的鄭卓信,氣不打一處來:眼里還有沒有他這個老子了?這事,他與父親,就連一向違護鄭卓信,慣于支持他的父親這回也與他統一意見:這回的武試,鄭卓信不能參加!
這個風險他們鄭家不能冒。又不是沒有先例,歷年有多少人折在了擂臺上?慶元二十年萬家的嫡次子就......
......
他嘆了一口氣,瞪了他一眼,往門內去了。
鄭老太太歪在榻上,闔眼,四周安靜。只聞得窗外有風吹過窗下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春日的陽光最是暖人,也最是容易讓人磕睡,陽光從鑲著琉璃的窗戶里透進來,曬得小杌子上的喜梅也是頭一點一點的,幾番要睡了去。
門簾子輕輕被人挑起,向里探了一探,又縮回了頭。
剛還雞啄米樣的喜梅驀地抬起了頭。見是紅梅,又轉回頭,繼續抱膝發呆。
“如何?”
韓氏一臉焦急地問紅梅。
她來得不巧,老太太剛瞇著,看來,這會子又走空了。
她前日回了一趟娘家,與嫂子說了那件事,嫂子聽了也心動。只說與他哥哥商量了,再給她回話。她也知是這個理,還是不放心,又把這件事的利害掰碎了,揉爛了,再三說了一遍。
嫂子自然慎重點頭應是,說一準把話兒傳到。
韓氏今兒正等消息呢?誰知,卻聽得報說,大鄭氏有意送自己的庶女去。
她當即就火燒似地,這怎么行?
那是王子平的一個通房生的女兒,比王晴大了4歲,卻一直未定親。
模樣么,長得倒清秀,生母早逝,一直被大鄭氏養得唯唯懦懦地,跟在王晴身后,輕易不多說一個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