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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走后,蘇暖急急地跑到梳妝臺前,抓起一面靶鏡。噘嘴呵了呵鏡面,抖索著手細細地擦亮了。
再一次仔細地端詳鏡里面的這張臉:彎彎的柳眉下,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皮膚白膩,兩頰邊有隱隱的小酒窩,跳動著醉人的光芒。
她著急:這張臉美則美矣,論起來比她原先生得還要美上三分。可卻是另外一個人。
華明揚肯定不認得她了!
怎么辦?
她“啪”地一聲。扣了靶鏡,繞著房間團團轉(zhuǎn)起了圈子,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明揚哥哥,她的明揚哥哥還在!她回來了,她要去找他。
她陡地掀了門簾,往外就跑,差點碰上來不及閃躲的小鄭氏:“娘?”
小鄭氏方才見蘇暖一聲不吭地躲進房里,心里不放心,送走了金氏后,偷偷地躲在門邊掀了門簾子往里瞧去,見蘇暖像只沒頭蒼蠅似地團團轉(zhuǎn)。
“那個,冬姐兒,你......”
“母親,我想出去!”
蘇暖定定地望著小蘇氏,眼睛一眨不眨地,心內(nèi)忐忑,生怕她拒絕。
“你要到哪里去?母親陪你!”
聽說蘇暖要出去,小鄭氏慌了,這是要去作什么?
蘇暖心內(nèi)一松,看來可以出去。呵,她這是被宮里面給拘得怕了......
她轉(zhuǎn)身又走回了房里,小鄭氏后面亦步亦趨地跟著。
“也沒什么,左不過見這釵子舊了,想重新拿去炸一炸。再說,在家里悶得發(fā)慌,想出去透透氣兒!”
她輕輕攏一攏秀發(fā),頭發(fā)細軟,入手軟滑。她叉開手指繞了兩繞,回頭笑著對小鄭氏如是說。
小鄭氏長吁一口氣,笑著:“難得你有這個興致,今兒天晚了,明兒,明兒我一早去稟了你舅母,派輛馬車,我陪你去姣池街的銀樓去看一看,順便再添些新的!”
她心疼地看向女兒,這么多年,她都不敢給女兒多添些首飾......
她手里的剩下的那幾箱子東西,她得留著,不敢都抖摟了去。將來蘇暖出嫁可就指著這些嫁妝充臉面呢?
這孩子,平時知道自家的境況,很是乖巧,從不主動和自己要什么,今兒既開了這口......
她回到東邊廂房,掩了門,踮腳開了頂箱柜的門,捧出一個黑木匣子來??戳丝此2欢嗟你y票,習慣性地數(shù)了一遍,抽了二張銀票出來,想了想,又塞了一張回去。又攏了底下一些散碎的銀子,與銀票一起塞入荷包。
她忙忙地出門去找大嫂了。明兒要用車,今兒得趕早去報備,不然,一準輪不著。
屋子里面,蘇暖平靜下來,想了想,轉(zhuǎn)身拉開了那個雕花妝奩,一連三層全拉開,瞧了一會,又推了回去。
怪道自己說去銀樓,小鄭氏那幅表情:統(tǒng)共沒有幾只釵環(huán),還樣式老舊。只里面幾只堆紗頭花倒是式樣還新奇,看著有幾分女兒家的嬌俏。還有一對耳環(huán),她拿在手里細瞧了:上面鑲的倒是兩個成色不錯的南珠。
她心里默數(shù):二支長釵、三只手鐲,二幅耳環(huán)......
刨去那對耳環(huán),統(tǒng)共加起來不值百兩銀子。
看來還真沒有什么家底!
她默坐了一會,起身,認真打量起這個房間來。
整個房間布置得很是素潔,家具大部分是最最普通的那種硬木,那邊花梨木架子上瞧著倒是有幾樣值錢的擺件。她雙手托起一個玉石擺件,翻轉(zhuǎn):果然底下刻著“鄭國公府”的字樣。
這是不能動的,明顯是府里公中擺件,俱都記錄在冊的。
她又打開了柜子,瀏覽了一下衣物,料子倒是中規(guī)中矩,穿了出去倒也不至于辱沒了國公府表小姐的身份......
一圈轉(zhuǎn)下來,她有了數(shù):眼下自己無一分私房銀子。所戴所用都從宮中走。
自己現(xiàn)在是寄人籬下的表小姐,自然是不能與國公府幾位正經(jīng)的小姐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