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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君諾第二天一早就把公關部的人找到辦公室,“電視臺的那個案子看過了嗎?”
“跟我們最開始溝通的不是很一樣,有很多這次我們公司競標失利,股市大跌的問題,最后還涉及到了陳總的私人問題。”
陳君諾眉頭蹙了蹙便翻到了最后一頁,看完便笑了,“許意濃,你這是要我在觀眾面前跟你表態呢,真是踩著鼻子上臉了。”他自言自語,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大,屬下們也都放了心,很久沒有見到老板這么心情舒暢了,今天大概就不會查崗查衛生了吧。
周五那天,陳君諾換了一件藏青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衣,藍色的領帶。在他的觀念里,藏青色才是最貴族和高貴的顏色。許意濃在辦公室里收拾自己的東西,張俏就風風火火的跑進來,“意濃,你不是要去看現場嗎,怎么還在磨蹭,再晚就進不去了。”
《人物》的演播室并不大,錄節目也不需要帶觀眾,圍觀的也都是臺里的人。陳君諾侃侃而談,包括最近一直封鎖的消息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可算是給周曉年捧場了。別人采不到的新聞她采到了,別人請不來的嘉賓她請來了,可是越是這樣,許意濃的心里就越生氣。節目差不多的時候,周曉年一臉笑意的看著陳君諾,“據說陳先生現在還是單身,不知道對自己的另一半有什么的期望,或者對未來的生活有什么樣的想法。”
許意濃一聽這臉色就不對勁了,這根之前審過的臺詞不一樣啊,周曉年這人真是心機深沉,竟然這樣來昭告天下他陳君諾是自由人。這就好比自己家的窩窩頭被鄰居的狗給吃了,許意濃的臉就開始發脹了,她抬頭看燈光下的陳君諾,他此刻也正注視著她。
許意濃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第68章
許意濃不否認自己對陳君諾的這次訪談有期待,因為她篤定周曉年一定會涉及到他的私生活,只是她沒有想到問題會這么直接。
其實這個問題以這種方式出現也讓陳君諾有些意外,劇本不是這么寫的。他欠了欠身,臉上露出寫無奈的表情,“如果看婚姻狀況的話我確實是單身,不過我自己不這么認為,我心里有一個人,即便她這一輩子都不答應我,我也愿意對她好,一心一意。”他偏頭看鏡頭后面的許意濃,那個人正咬著手指頭在走神。
張俏在旁邊拐了許意濃一下,“這個人是不是你,他在看你呢。”
許意濃沒有看陳君諾卻看向周曉年。她的笑容依舊美麗,可是卻有些僵硬。
“竟然有姑娘會拒絕陳先生這樣的紳士,不知道是什么樣的女人。”
“年輕,漂亮,矯情,特別難纏,還有很多的護花使者。”陳君諾低頭抿嘴笑,“挑食,重口味,經常犯迷糊,平地走路還經常摔跤。時不時的忘記帶鑰匙,沒事兒鬧點兒小脾氣,文藝女青年,經常整點兒心靈雞湯什么的,特別酸,經常讓我渾身冒疙瘩。她還是個爛好人,隨便在她面前裝裝可憐,她就要赴湯蹈火了,經常給我添麻煩。她還是個大醋壇子,不管我跟哪個女人露個面都要折騰一陣子,還會說很傷人的話,特別特別的煩人,真是掐死她的念頭都有。做菜比較難吃,煲湯和熬粥還不錯,大概照顧我也夠了。任性、幼稚,不靠譜的時候太多,做的一些事情有時候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古怪想法太多,異于常人,有時候真的很難跟她正常溝通。”
“聽起來真是個糟糕的女人。”
“可是沒辦法,當你發現她越來越糟糕的時候,也發現她越來越生動而真實。喜歡一個人真的沒有那么復雜,不是因為她有多好,而是你知道她有很多的不好,可是還是舍不得放手,舍不得看她難過,總之就是各種舍不得。我一直覺得這么多年的挫折和傷痛我早就已經鐵石心腸,可是她終究還是我心上柔軟的一塊,無法拋舍。”說道這里他的表情突然一凜,“可是她現在把我拋舍了,真是個薄情寡義的女人,都是我給慣的。”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恨,倒是滿滿的都是寵溺的小埋怨。
許意濃的臉上一陣陣發麻,這人怎么這么無恥,真想上去把他的假面具給撕下來,讓所有人都看看他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和負心漢。
“嘖嘖,你還鬧什么別扭啊,快從了人家吧。”張俏在她的耳邊低語,“別抻大發勁兒了,真讓到手的鴨子飛了。”
許意濃用眼睛剜她,他那里是鴨子,他是戰斗機好不好,她這要是再公開露臉保不齊就要被人扔臭雞蛋,這是給她逼上絕路,讓她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啊。
周曉年輕輕的吸了一口氣,這樣的方式讓她了解一些事情總是要比□□裸的拒絕要來得好接受一些。她整理了一下情緒,“陳先生剛才也講了,你在接手景天之前只是個技術宅,現在景天在這個領域里已經可以算是叱咤風云了,你覺得這些年你變了嗎?”
周曉年透亮的眼睛讓陳君諾感到了一點壓力,來自于感情和良心的壓力,可是該說明的總是要說的,她如此語帶雙關的問題讓他只能去面對。
“其他都沒有變,只是變心了。不再那么念舊和執拗,懂得珍惜自己正在擁有的東西和即將開始的未來。所以這次的投標雖然失敗了,盡管這是一次嚴重的內部管理事故,但是我不會去過分的追究這其中的責任,更不會去過分詰責我的員工,吸取教訓就好。我們應該看到的是景天還掌握著這個領域最核心和尖端的技術,有最科學的解決方案,可能明天我們就會有更好的機會,這才是我們應該把握的。”
……
好的訪談是需要棋逢對手的。
周曉年和陳君諾就是這樣的對手。錄制完畢的時候,許意濃轉頭要跑卻被陳君諾叫住,“一會兒我幫你搬東西,老實聽話,別淘氣。”
這說完話他便走了,許意濃可成了大家的笑柄,可是笑完了還是忍不住羨慕嫉妒恨,一個糟糕的女人,可是還是舍不得拋舍。所有的不舍不是因為你的好,你的壞,只是因為舍不得你。一個強大到可以改變所有人的人,卻獨獨對一個搞糟的女人充滿了依賴。
這足以讓所有的女人去恨她了,何況許意濃也沒有那么糟糕啦。
許意濃看著自己整理好的箱子發呆,陳君諾的話總是會不停的在她耳邊回蕩,時不時的她便低頭自己笑出來。她到底還是沒有出息的,真拿自己沒辦法。
陳君諾從演播室出來跟電視臺的領導見了見面,順便簽了下一年度的廣告合同。準備走的時候,卻又碰到了周曉年,她的表情有些淡,“陳君諾,你真的是變了,除了變心了,還變得能言善道,我想這期節目播完了,你們景天應該還會漲兩個停板。”
陳君諾笑,“你這也是在幫自己的忙。何況用不到節目播出,景天就會上演逆襲。”看著周曉年詫異的表情,他淡淡笑,“做不成生命的伴侶,我們可以是事業上的伙伴。這幾天我的律師回來找你,希望你不要拒絕我的好意,這是你應該得到的。”
“是錢嗎?”周曉年臉上的表情有些痛苦,很淡,她在努力的壓抑自己。
陳君諾這么看著也難受,“我不希望你這么看待它,我給的不是錢,是信任。”
“許意濃有嗎?”周曉年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問,其實她從胡家聲處聽說了陳君諾溢價收購了胡總手里的景天股份,也大概知道這是要給自己的,她大概是想最后找到一點兒不同的存在,可是終究還是失望了。
“她不要,但是我還是會給她,因為她的這份是分享。”
周曉年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終究還是死心了,他沒有留下一點兒余地。他幾乎在一種半表演的情況下說明了他對許意濃的心意,就在她的面前。現在他用信任和分享區別了她和許意濃在他心中的意義。
她是伴侶而自己是伙伴。
其實這樣也不賴,總是好過抱著一點渺茫的希望等待,看著別人幸福總是蠢蠢欲動的想上去搞搞破壞。她生生的把眼淚忍了下去,她也是有格調的人不是嗎,胸懷大格局又怎么會拘泥這些小情小愛的。
“行,不管是什么我都收下了,算是你還你欠我的。以后我們就是值得信任的伙伴,我得事業也請你多多支持了,不會少麻煩你的。”
“我會把景天的頭條都留給你的。”陳君諾淡淡的笑,或許這個樣子就足夠讓他滿意了,沒有眼淚,沒有祈求,這也是他曾經愛過的周曉年。
在新聞部的門口,陳君諾接過許意濃手里的東西,輕輕的揉著她的頭發,“跟同事們道個別,我們走吧。”
這真的要走的時候,許意濃還真是有些舍不得,雖然日子不長,可是她對這節目組已經有了感情,對這些同事也有了情義。她奔回去,一一與大家擁抱,竟不自覺的就濕了眼眶。張俏對許意濃最是舍不得,“意濃,真的不能留下來嗎,這個節目已經都打上你的印了,你怎么能這么狠心?”
“我們在一起五年了,她還不是說踹開就踹開?”陳君諾走過來,“要不晚上跟大家吃個飯吧,看你這么舍不得的樣子。”
許意濃這一說話竟然就哭出來了,“我就是舍不得你們大家,真的。”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淚,“我說話算話,我請大家吃日本料理,吃最貴的那家。”
當天晚上,許意濃請同事們到城里貴的有名的日料店狠狠的吃了一頓,結賬時便刷了陳君諾的副卡,這張卡許意濃從來沒有還給他,當時大概是忘了吧,也或者她根本就沒想真的把這個人交出去。陳君諾說的有道理,她是有恃無恐,本就知道他不可能這么放她走。
這事兒也就這么過去了,當天晚上陳君諾來敲許意濃的門,還是被拒絕了。早上許意濃就在微信上看到陳君諾的留言,說是去歐洲了,估計得些日子能回來。她這一看便有些懊惱,這還真有抻過火的趨勢啊,她這便要打電話給他,可是想想還是放棄了。
畢業論文答辯那天,許意濃再學校又看到了吳天,兩個人沒有見面也有好些日子里,聽說他去了斯里蘭卡散心去了。這事兒許意濃其實還是挺內疚的,知道真相的那天晚上,吳天向她表白,她就那么毫不留情的拒絕了,一點兒余地都沒有。倒是看到陳君諾,他拒絕周曉年做的那么委婉,她卻是見血封喉般的殘忍。
“你們和好了嗎?”吳天的精神倒是看起來很好,只是曬黑了很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