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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君諾大概是被餓醒的,房間里很暗,不知道許意濃什么時候把遮光簾拉上了,他叫了許意濃兩聲,因為嗓子啞的利害,聲音也發不出來。他找到手機,可惜沒有電了。陳君諾渾身乏力,強撐著下床來,打開臥室門倚靠在欄桿就見到許意濃蜷在一樓的沙發上睡著了,手里還拿著本書,只是白皙的小臂看起來花了。
陳君諾下樓來,看著她滿身的傷便蹙起了眉頭。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看著這些傷口便心中疼惜的利害。他拾起茶幾下面的八卦雜志,隨便翻了幾頁便看到了自己的緋聞,這他并不意外。因為許意濃并不喜歡這些八卦,家里所有的八卦雜志都與他有關。只是他回來時候看見的離婚協議書已經不見了蹤影。
陳君諾一向對自己的緋聞并不在意,只要不影響到公司的運作都不會放在心上,慢慢的媒體炒的沒意思了便偃旗息鼓??墒菍τ谶@次的緋聞他倒是有些意外,看了這照片勉強能想起在啟程去澳洲的時候,在機場幫忙的那個女郎。他不屑的勾起嘴角笑,“居然這么容易就被利用了。”
他打開茶幾上的平板電腦,上面還記著備忘錄,有三份姜平送來的文件明天急著要用,再打開就是許意濃的微博。陳君諾這才知道原來她的昵稱叫“莫輕許”。
陳君諾想起許意濃曾經也給自己注冊過一個,還說現在很多的商業大咖都是通過微博進行營銷,那個時候他跟他戲謔,“我陳君諾靠女明星就可以長久營銷了。”就為了這一句話,許意濃跟他鬧了一晚上的離婚。他微微蹙眉,想起那個時候,她趴在自己的腿上,“給你起個什么昵稱,叫君諾重吧?!?
“什么重不重的,叫陳君諾就好了。”
“不好,就叫君諾重,你就是很重,很重很重?!蹦悄甑脑S意濃只有十九歲,上大學三年級,是個純潔無暇的學生妹,而他二十七歲,剛剛失去了父親和愛人,是個在痛苦中彌足深陷的男人。
陳君諾反復的輕輕念著,“君諾重,莫輕許”,竟有一刻心下潮濕起來。他輕輕的抓著許意濃的腳踝,“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窗外的夕陽是暖的,撒進這大客廳,給整個房間都鍍上了一層金。陳君諾放松的靠在沙發上,偏頭笑著看身邊自己的女人,覺得這病倒是折騰的值得??墒强粗鑾咨系奈募A,他還是很認命的拿起來,都是這次合作的澳洲銀行的合同文件,好在他只是需要在上面的簽個字。他放下文件,卻看見許意濃正一眨不眨的望著他,陳君諾的神情立刻便嚴肅了起來,“醒了怎么也不出聲?”
許意濃把自己的臉埋在沙發和胳膊之間咯咯的笑起來,一會兒又探出頭來,“小諾,你工作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可愛,比你現在的樣子可愛多了?!?
“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不準叫我小諾!”陳君諾還是有些惱了,他站起來,整個人不禁打了個晃,“起來,我們出去吃飯,餓了!”
“哦,我做了,你今天不能出去吃,外面的東西不衛生,而且你也不適合吃得很油膩。”說完便拖著卡通拖鞋進了廚房,沒一會兒的功夫便擺好了餐桌,“都是你愛吃的,不管你有沒有胃口都要吃一點兒,我看了網上說了,這些對你的腸胃都有好處,而且能夠幫你迅速恢復體力。”她手里握著筷子笑,“來嘗嘗吧?!?
“你不會是想一鼓作氣把我毒死吧,這樣你就不用離婚了,我的東西都成了你的。”陳君諾瞇著眼睛看著她,其實許意濃的手藝挺好的,據說還是學校美食家社團的廚師,想來這大概是結婚給她帶來的最大變化吧,從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文藝女青年變成了廚娘。
許意濃倒是沒有跟他再做計較,只是打開了兩個湯鍋,自己盛了一碗粥便吃起來,還故意喝出聲音來。那濃濃的米香和鮮味讓陳君諾的肚子也不爭氣的叫了起來。他在許意濃的對面坐下來,拿著筷子敲了敲自己的碗。可是許意濃卻故意裝作不懂,瞪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那人。
“你老公為了掙錢養家都累到病倒了,你這個做太太的都不知道給老公盛飯嗎?”
“哦?難道不是泡野模累倒的嗎?”許意濃抬頭看陳君諾變了臉色,又趕緊把脖子一縮,給那人盛好了粥,叨了一勺在嘴邊試了試,又送到陳君諾的嘴邊,“來,老公乖了,吃一口。”
陳君諾有時候很拿許意濃沒辦法,她像一個精神分裂癥患者一樣,時而乖巧伶俐的讓他開心愉悅,又有時候真的無理取鬧的讓他有殺人的沖動。許意濃吃得少,只是用手撮著下巴看著對面的人吃,再就是給他把鱖魚的刺挑出來。陳君諾以前很少吃魚,不是不喜歡,只是小時候被魚刺卡過喉嚨,從此便對魚有了陰影,而他自己又實在沒有耐心去做挑刺的工作,索性就不吃了。但是現在不一樣,許意濃很有耐心,很喜歡挑刺,不管是挑魚刺,還是挑他的刺都非常的專業。
“茶幾上的離婚協議呢?”
許意濃手里的筷子啪嗒就掉在了桌子上,“什么離婚協議,沒有離婚協議啊,你不是說你只會喪偶,不會離婚嗎?!?
“你知道就好。”陳君諾放下手里的碗筷,“你的胳膊怎么傷成那樣的?”
“在停車場摔了一跤,被車位鎖絆倒了?!彼仓?,“我知道你又要笑話我沒用,我那不是也是因為著急嘛,不要批評人家了,知道錯了。”她低著頭,翻著白眼兒瞟陳君諾的表情。可是那人似乎并不滿意她的自我檢討,突然便抓起來她的手腕,“這個於傷是怎么搞的。”
許意濃這下子想起來,昨天晚上她還干了一件那么偉大的事情。她一時神游,心中隱隱的擔心,不知道會不會把那個臭流氓就此給廢了,“不會來找我麻煩吧?”她有點兒害怕,不知道最近總是被那個色鬼纏上。陳君諾看著她那一副焦慮的表情就更加的擔心,“誰要找你麻煩?”
許意濃眼見著這件事是瞞不住的,于是便把昨晚遇到卡宴的事情又說了一遍。陳君諾恢復了一些的好氣色又突然都不見了,許意濃眨著她無辜的大眼睛,“你別那么生氣,我昨晚真的沒吃虧?!?
陳君諾松開手,沒有說什么,可是心里總覺得這人早晚是個禍害。就好象姜平說的,找一個漂亮老婆總是會比其他人多一些煩惱,而娶個漂亮又出名的老婆麻煩就更多了。陳君諾偏偏是個很怕麻煩的,他不喜歡去麻煩別人,當然更不喜歡別人來給他添麻煩。誰要是非要來添麻煩,那么他肯定麻煩大了。
☆、第15章
平時陳君諾即使回來的早也會在書房里工作到半夜,今天卻坐在客廳里看電視。許意濃收拾完廚房,又把陳君諾昨天換下來的內衣洗了洗,把他的襯衣熨燙平整掛好。她端著打理好的果盤和薯片出來,“咦,今晚好興致,打算陪我看電視?!闭f著便在他的旁邊坐下來,把頭靠在陳君諾的肩膀上。
陳君諾把她的薯片拿下來丟在茶幾上,“不好好吃飯,凈吃些垃圾?!彼桓毕訍旱臉幼?,可是許意濃卻不樂意了,她探著身子爬到他腿上就去夠薯片,可是那人手長腳長的,又搶在了她的前面。陳君諾抱著她的肩,把許意濃禁錮在自己的懷里,“聽話,以后不準再吃這些垃圾食品,你看你這肚子都吃出來了?!?
這么一說許意濃就蔫了,她撩起自己的家居服,確實肚子上已經能捏出薄薄的一層肚腩來了,“怎么會這樣啊?!?
“過著八戒一樣的生活,還想要悟空一樣的身材?”陳君諾的話語里明顯都是在嘲諷她,可是卻把她的人抱得更緊。許意濃順勢便靠在他的肩膀上,她有些哀怨,“明明不應該啊,我還有做那么多的家務?!?
說到這里,陳君諾倒是僵了一下。他看著許意濃,輕輕的撫著她胳膊上的傷口,“請個保姆吧,想想我陳君諾的太太還要做洗碗燙衣服這樣的活兒,我這張老臉都沒地方擱了。”
“我不要,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私密空間,我不想我們兩個人相處的時候這個家里還有其他人。有鐘點工定時到家里清理衛生已經足夠了,我不要保姆。做飯、洗碗、給你燙襯衣這都是我的樂趣啊,想想全城首富指點江山的時候都穿著我燙的襯衣……”蓄意哦那個又開始咯咯的笑個不停。陳君諾的心軟了,化了,他重新把那人抱緊,在她的耳邊磨蹭著,“等你一畢業我們辦婚禮?!?
“真的?”許意濃眼睛都放了光,其實不是許意濃不愿意曝光她跟陳君諾的關系,卻是因為陳君諾并不想把感情處理的太高調。所以許意濃就非常的氣不過,他確實沒有理由對她的亂報家門發脾氣。陳君諾緊抿著嘴唇,他輕輕的撩起她額角的頭發,在她的太陽穴的位置親了一下。幾乎就在那一瞬,許意濃的興奮和幸福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心頭細密的痛再次蔓延開來。陳君諾似乎感覺到了她情緒的突然低落,“你陪我看新聞,我陪你看電視劇。”
許意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抿著嘴笑,她在旁邊坐定,“也好,讓何以琛給你上上課,看看絕世好男人是什么樣子的,省得你總是自命不凡?!?
“何以琛是誰?”陳君諾的臉色又黑了,“又是你同學,這個是幾年級的,不會是本科的小鮮肉吧?!?
許意濃一點兒也不奇怪陳君諾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他的腦子里面除了掙錢之外就只剩下女明星了,哪里會知道男人的楷模。她撅著嘴不想接他的話茬,可是腦子一轉又品出點兒味道,她歪頭瞇眼看著他,“我覺得你這話里面有些酸味兒啊,什么叫又?!痹S意濃是真來精神了,“你吃醋了,是不是,你快說,是不是?”
陳君諾又把臉拉了下來,他故意不看那人,自己往一邊挪了挪??墒窃S意濃自是不能放過他,難得找到什么把柄能夠消遣這個大神,“小諾,你是不是吃我的醋了。”
陳君諾眼看是躲不過她的糾纏了,“我再說一遍,不要叫我小諾。我累了,明天我還要簽約,我還是先睡了,你自己看吧?!彼餍云鹕恚闵蠘橇?。本來許意濃是要緊追不放的,可是正好吳天的電話打了進來。許意濃心情大好,拿著手機大剌剌的聲音,“吳天啊,有事情?”
陳君諾正上樓呢,腳下頓住,之后就故意放慢了步子,一直到許意濃掛斷了電話他才緊步回了臥室,聽起來似乎網上又有了關于許意濃的什么八卦消息。陳君諾洗完澡出來就看見許意濃已經上床了,手里拿著平板電腦,咬著手指頭發愁的樣子。陳君諾拿走她手里的電腦,“哎呦,上熱搜排行榜了呀,眼見著我老婆越來越紅了。仙女主播許意濃深夜為誰尋醫問藥?”他一邊低聲念著,一邊打開了下面的圖片,這都是熱心網友提供的,手機拍攝的效果并不盡如人意,可是許意濃的狼狽和焦慮還是都寫在了臉上。陳君諾的手指停在一張照片上,一位很英俊的醫生握著許意濃的胳膊認真的幫她查看,那眼神里充滿了關切。陳君諾一撇嘴露出一副不屑的樣子,隨手把平板電腦又給許意濃丟了過去,“現在的網民還能再無聊一些嗎,居然這么高的點擊量?!?
“你也在熱搜榜單上啊,與名模一起赴澳洲度假,真是艷福不淺?!?
陳君諾閉上眼睛,一副懊惱的表情,他這是自掘墳墓,一不留神就把自己繞里面了。如果不能及時止住這個話題,恐怕他這一晚上又不能安生了,他忙撫上自己的額頭,“唉,頭疼的厲害,好像又發燒了?!痹S意濃這心里一驚,晚上已經吃了藥了,可別像昨晚一樣再折騰,那樣便是真的鐵金剛也受不住。她蹙著眉頭把手伸過去,不知道是不是怕不準,又把額頭貼了上去。這倒是正中了陳君諾的下懷,他順勢抱住懷里的人,翻身就給壓在了身下,“又擅自給我記黑帳了”。許意濃想要爭辯,可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就被陳君諾的吻跟吞沒了。她只反抗了一下便很順從的配合著那個霸道的人,哪怕是夫妻間的親密,陳君諾也總是喜歡絕對的主導。這只是一個纏綿繾綣的吻,也只是一個浪漫的吻,陳君諾喜歡把許意濃抱在懷里,許意濃也喜歡這樣的姿勢,后背僅僅貼著他的胸膛,把整個人都蜷縮在她的懷抱里,感受著他的心跳,她會睡得很踏實。
陳君諾的生物鐘很準,許意濃也著實是累了,為自己的男人做了一宿的物理降溫,第二天又沒有正經休息,難怪叫她起床都沒有叫醒。其實陳君諾那天晚上并沒有燒糊涂,不知道是不是人在生病的時候都特別的脆弱,就在許意濃離開的那一刻他恍然間有一種心碎的感覺,不知道他們的這場荒唐的婚姻是不是真的要走到盡頭了,他是不是真的應該把那個女人留下的離婚協議書給簽了??墒窃谒仟N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到底是安心了,他很怕他真的就這么丟下他不管,也很怕她不給自己堅持下去的理由。
陳君諾很想認真的去愛許意濃,他很努力,可是他能做到的也僅僅是對她不那么壞而已。
陳君諾撫著許意濃光滑的裸肩看了她許久,她睡覺的時候很美很安靜,她喜歡把自己蜷起來,睡得小心翼翼。這一點兒她跟周曉年差得太多,那個人做什么都是那么的恣意,連睡覺也要占了床的一大半。陳君諾覺得他喜歡周曉年的恣意,敢想敢做,膽大妄為,也喜歡她的自我,侍才放曠,我行我素。于是有一天,他喜歡了二十多年的周曉年連一聲招呼都沒有打便消失在他的世界里,那個時候他的母親剛剛去世,他的父親被查出癌癥晚期,而他們家的生意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在他人生最慌亂的季節,陳君諾遇到了那么清澈的許意濃。
陳君諾下樓來,姜平已經等在那里了,他接過老板手里的文件夾,“簽約的安排都已經就緒了,市府辦的劉秘書昨天來過電話,田書記和李市長說想跟你見面聊一下高新區的那個項目,聽說老周也看好那塊地,他想再開盛茂廣場?!?
“冤家路窄?!?
“龍發電子的老黃昨天也差人來了,他想退出龍發董事會,之前景天對龍發有興趣,他想問問你還有沒有意向接手他手里百分之十一的股份?!?
“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