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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兩兩對峙,宋陽、云頂、花小飛每人說了一句話,燕頂說了兩句。
下一刻又是一聲弓弦、兩道金光,仍在崖頂的陳返師徒再度出手,但是這次隨著奪日暴射,兩位大宗師也并肩從登頂躍下,仿若鷹隼直撲燕頂!
一旦纏斗開始,再于高處放箭太容易誤傷自己人,宗師箭手已經失去作用……但舍了射術,仍還有弓殺,大宗師依舊是大宗師。
數不清幾聲暴喝,在那一個瞬間里同時振起。短暫的對峙被打破,兩個轉團,六位絕頂高手。
云頂獨戰花小飛,宋陽、陳返、羅冠合斗燕頂!
沒人能看清楚他們的戰斗,兩對戰團也一觸即分,阿里漢和顧昭君以為自己的動作足夠快了,他倆幾乎是緊跟著陳返師徒撲下去的,可是等他們落地后,石坪上的激斗就已經分開了。
……
石坪上,兩人箕坐,花小飛與云頂。
獅子般的老人粗重喘息著,竟還在笑:“和尚有你的。”五個字,身體卻開始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七竅中細細的血線沁出,轉眼被暴雨洗得干凈。
朽木般的活佛不笑,似乎更蒼老了些:“我很能抗痛?!蓖瑯游鍌€字,歇了元氣,他的胸口忽然塌了下去,虛弱無力地咳嗽,比著瀕死的貓崽兒叫聲還要更微弱。
情勢逼人,花小飛想要助拳燕頂,活佛也想支援同伴,兩人同時祭起畢生修為,只求一擊擊殺面前的強敵。
論修為,花小飛略勝一籌。之前在石崖半腰兩人曾換過三拳,當時云頂自上而下撲擊,占了地利,但也只是和花小飛平分秋色,足見一斑了。
所以花小飛以為自己能一舉誅殺云頂,縱然拼了個重傷,也還有戰力,至少能幫燕頂再拼掉一個大宗師!可他疏忽了一個細節:云頂是苦修。
除了武功的修行,還有自記事起就開始的對身體的磨練,當然,自苦的修持,不會讓身體變得更強大,但是折磨能讓云頂更會忍耐劇痛、更會堅持……更能在劇痛下堅持。
當年在封邑云頂劫持謝孜濯,遭遇大群高手狙殺,中拳、中箭、中擊無數、卻仍還能逃,險險就逃出生天,會如此除了他修為絕頂外,還有驚人的意志。
花小飛本領高出一線,所以動作也快出一線,在與敵人換命一擊時,他先擊中了云頂,以常理推度,云頂受到巨力轟襲,在那份幾乎要撐爆全身的劇痛下,即便活佛的拳頭再打到花小飛身上,力道也會消減大半。
若是別人一定如此。但是云頂不受影響。他生吃了花小飛的全部力量,同樣也送給強敵自己的全部力量。
只一擊,便兩敗俱傷了。花小飛喘息,四肢百骸再提不起一絲力量,即便以他的強大,也消受不起云頂的降魔一擊?;ㄐ★w心里明白,經脈遭遇重創,三年五載也休想痊愈,就算以后傷勢痊愈,修為只怕也剩不到全盛時的一兩成,廢人吧!
可是很奇怪的,花小飛并不覺得難過,相反,身體中懶洋洋得不愿稍動的感覺,還讓他覺得很舒服。還有心情……當自己再無能為力時,隨之而來的竟是坦然。
他做不了了,也就不再著急;
他還回去了,也就不再欠什么了。
天水如注,咸腥的雨。而云頂口中的味道,比起海水還要更苦,能忍疼不代表不覺得疼,真的很疼呵,但這并不是壞事,能覺得痛,至少說明他還活著。
苦修持,身體的承受,總會比同等修為的人更強一些,所以云頂還活著。
老活佛不怕死,但他不想死,域宗尚未開枝散葉,在南理山坳中還有一個優秀的娃娃,能傳他的衣缽、能讓這一派善上之善的教義發揚光大。
這個戰團,兩個老人相對而坐,目光里都帶著些笑意,不是相對而笑,但都在笑。
……
石坪上,兩人匐倒,陳返與羅冠。
師徒兩個遠遠摔在一旁,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兩柄長弓盡告斷裂,曾代代相傳、成就觀日箭法無數榮光的神器就此消殆,即便是這世上最出色的鑄匠也沒辦法讓他們復原。
與國師近身肉搏的下場便是如此,即便兩位大宗師也不例外。結局沒有絲毫意外,只是羅冠的雙手還死死扣在陳返的肩膀上。當人被擊飛、神智消逝前的瞬間,那個做弟子的還在努力,想要消抵師父身上的巨力,讓老人家摔得輕些、再輕些。
徒勞。
……
石坪上,一人獨立,燕頂。
與他交手過的人,無一例外會在消亡之前閃念:神鬼。
境界的差別,讓燕頂的身手在旁人眼中變得難以理解。他不能騰云駕霧、不能焚天煮海,但他能贏,打贏所有和他作對的敵人,自從出師以來他只敗過一次,那次他輸在了自己的機括上,僅此一次再不為例,這回他贏了,又贏了。所有敢于向他動手的強敵盡數被打倒,燕頂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