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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中究竟有什么蹊蹺,咱們須得問個清楚明白!”向仇說著,便朝老人問道,“敢問閣下。你一直是住在咱們總舵嗎?”
“對對對,是白二爺請我來的,一直是住這兒的。”老人連忙點頭。
向仇不動聲色地擋在老人和白天南中間。繼續問道,“白二當家請你來。可有告訴你是為何事?”
“是為鑒定一塊玉佩。”老人又答道。
“白二當家可有什么囑咐沒有?”向仇眼神一厲,看著老者問道。
“這…”老人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想要詢問白天南,奈何又被向仇擋住視線。
而這邊白天南則是更急,他動彈不得,連張開說話都是費力,他更是不明白,這個自己早就安排好的人,為什么要對自己下手,這會還裝糊涂。
“說!”向仇忽然一聲呵斥道。
“有有有,白二爺吩咐小的,無論那塊玉佩是真是假,都要說是假的。”老人被一咋呼,立刻就什么都說了出來。
老人這句話一說完,行商會所有的弟兄都不由得發出了驚呼,眾人明白這句話的含義,如果是真的,那就意味著白天南故意嫁禍向仇,或許其中還有什么更大的隱秘。
“你可要說實話!”
“小的句句屬實,句句屬實,怎么敢欺瞞各位。”
“哼!”向仇冷哼一聲,“既然你為白二當家所用,剛才為什么要暗害他!你是何居心?!”
“不不不!小的都是按照白二爺吩咐做的。”老人急忙辯解道。
“放屁!咱們白二當家會自己傷害自己嗎?”行商會中立刻就有人跳了出來,高聲質問道。
“小的說的都是真話。白二爺說讓小的弄傷他,然后立刻跑掉,在內院里留下些痕跡,嫁禍給一個叫做向仇的人。沒想到……”老人冷汗涔涔,說了一半不敢接著說下去了。
“沒想到什么?!”向仇質問道。
“沒想到這么快,幾個人就沖進來了,我還沒來的及做好痕跡。”
“一派胡言!白二當家絕對不可能這么做,你一定是被別有用心的收買了,還在這里蠱惑眾人!”另一個人又站出來質疑老人。
“我說的句句屬實。”說著,老人就掏出了火槍,展示給眾人道,“白二爺說了,當年他就是用這個獨門暗器殺死了喬大當家和韋三當家,然后自己再受傷。”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一時間議論紛紛。
向仇問道,“憑什么能相信你不是在誣陷白二當家?”
“是白二當家出重金讓我來的,這個暗器也是他給我的。哦,對了!白二當家說,這個獨門暗器只有他才有,別人絕對沒有。”老人慌慌張張地替自己辯解。
“我不信!你隨便拿出個怪模怪樣的東西來。就說是白二當家交給你的暗器,就說是殺害了大當家和三當家的暗器。怕是不能讓眾兄弟信服吧。”又是一人出聲質疑道。
“這個東西發動的時候,會發出巨大的聲響。眾位兄弟都應該聽過吧。”老人問道。
向仇一個箭步上前,將火槍奪了過來,問道,“如何使用?”
老人簡單地說了幾句,便畏畏縮縮地退到一邊,似乎害怕向仇拿它做靶子。
“諸位弟兄,咱們只要試一試,聽一聽,不就能夠證實了嗎?”向仇舉起火槍對眾人問道。
“向堂主說得對。咱們試試就知道了!”
“對,試試!”
向仇舉起火槍,對準木樁,扣動扳機。只聽“嘭”地一聲響,木屑飛濺,鉛彈應聲沒入了木樁里。
槍聲過后,眾位俱都啞口無言,心中驚駭莫名,無論是站在哪一面。此時此刻心里都有一個共同的想法,白天南嫌疑最大。
過得一會,一個好事者走到木樁跟前,伸手費力地將木樁里的鉛彈摳出。拿在手里看了看,忽然道,“這東西好像和大當家以及三當家身體里取出來的一模一樣。”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卻被眾人聽得清清楚楚。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彌漫在人群中。沒有人敢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不信!我還是不信!白二當家絕對不可能干出這種遭天罰的事情來!”
有不信的。自然就有相信的,立刻就有人出來反對道,“憑什么不信,事實都擺在眼前了,白天南就是殺兄奪位的兇手!”
兩人一吵,行商會的人立刻分成了兩個陣營開始指責對罵,向仇暗暗觀察,白天南的勢力顯然大得多。
“別吵了!我有個辦法!”忽然其中一個勸架的人站了出來,“這個精鋼百煉匣里有大當家和三當家的遺物,自然也就包括他們中的暗器,咱們只要將暗器找出來,和眼下的這個比對,不就一目了然了嗎?”
此人說完,大家立刻停了下來,紛紛點頭表示同意,向仇遂拿著剛摳出來的鉛彈走了過來,這邊也著人找到了遺物中的兩枚鉛彈。
“這…真的是一模一樣!”
“不可能,我看看!”
很快人群就擠在了一起,三塊鉛彈很快就被大家看了個明明白白。
這下,支持白天南的人再無話說了。
“我…我還是不相信白二當家會這樣!一定是那老狗伙同他人陷害白二當家!”依舊死挺白天南的心腹大聲嚷嚷著,“老子今天必須要讓他說個明白!”
此人撩起袖子,撥開人群,試圖找到老人,但是四下轉了個圈,卻連老人的半個影子都沒看到。
“奶奶個腿!那孫子一定是趁剛才溜進后院了,大伙跟我去找!”
一聲喊,幾十個人又一次涌入了后院,當然其中有支持白天南的,也有反對白天南的。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幾十個人就出來了,眾人沒有看到老人,卻是看到幾人手上拿這和剛才向仇用過一模一樣的火槍。
“大家看看!這就是在白天南床榻的暗格里找到的東西!白天南,你還有什么話說!”向仇安排好的人拿著火槍質問白天南。
白天南疼得冷汗涔涔,只得勉力翹起一抹冷笑,嘴角已經開始慢慢滲出血絲了。
眾人見白天南不說話,原本心有疑慮的人就開始不相信白天南了,頓時,行商會的人開始分成了兩撥,一方面圍在向仇身邊,另一部分保護著白天南。
“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你們還要執迷不悟嗎?白天南這種畜生連兄弟都殺,還不遲早得殺了你們!”向仇身邊的一個人高聲喊道。
這一句下去,立時又有不少人投奔了過來。
死忠于白天南的人出聲反駁,“白二當家難道對你們不好?好吃好喝的待這你們?你們當年在江湖闖蕩,哪一天吃過飽飯?哪一天有足夠的錢使?”
向仇當然是知道這點是白天南做得最后的一點,當然也是最能夠籠絡人心的一點,他自然是不會讓大好的局勢被白天南挽回去。立刻道,“哼!背信棄義。弒殺兄弟就是天誅地滅的大罪!不能用任何借口來抵消!還有!白天南能做到的,我向仇一樣能做到。而且還會比他白天南做得更好!”
“放屁!你憑什么比白二當家做得更好,憑你那張嘴嗎?”白天南的死忠回擊道。
“就憑我!”
忽然,一個聲音朗朗傳來,帶著堅定的語氣和慷慨之意。
一眾人聞聲看去,卻見一個翩翩公子帶著數十個人和一個粉嫩男子走了進來。
“你?!你是誰?怎敢擅闖行商會總舵?放如此大話?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翩翩公子沒有答話,只是搖著折扇,笑意盈盈地看向白天南問道,“白二爺可還認得某?”
白天南定眼一看來人正是——王詡。
白天南頓時全然明白了過來,原來眼前的一切切都是王詡搞的鬼。原來王詡早就在謀劃吞掉行商會了,還苦心孤詣地找到向仇,分化行商會。
王詡當然知道白天南中槍了,根本說不得話,更動彈不得,這真是他要的效果,“想必在座的很多兄弟知道王某人吧,亦應該知道白天南很多生意都是和王某人在做吧?”
行商會在白天南的帶領下,逐漸轉為從商。當然是知道幾乎行商會所有的生意都是和王家,這個江南第一家在做。
“不過!”王詡和煦的聲音驟然一冷,“從今天起,王某不再和白天南做一文錢的生意買賣。”
王詡說完。便不再說話,他知道行商會的人不是傻子,聽得明白其中的含義。不和白天南做生意,意味著行商會如果是其他人掌管。比如向仇,那么一樣可以繼續吃香喝辣。
“你們聽到了嗎?王官人已經發話!像白天南這等人渣。誰還愿意與其做買賣,更何況做兄弟!”向仇怒指白天南,今天他一定要給死去的大當家報仇。
維護白天南的人再沒話說,他們也知道,剩下的只有死戰了。
“眾位弟兄們!我向仇再說最后一次!如果現在站過來,我們還是兄弟,否則!休怪我向仇心狠了!”向仇最后勸說道。
果然,又了不少人跑了過去,白天南如今是失了道義,失了人心,就連原本能籠絡人的生意都失去。
白天南恨恨地望著天,自己算計一生,沒想到到頭來卻是被別人算計死了。心中滿懷著憤懣和不甘。
“好!行商會的弟兄們!為大當家和三當家報仇雪恨,為我行商會清理門戶的時候到了!”向仇一聲怒吼,將擠壓在心頭數年的怒火一股腦地喊了出來。
一場流血的沖突再所難免,王詡和蘇槿兒等人退開了些,畢竟這是行商會內部的事務,他不便插手,更重要的是,他要給向仇一個交代,白天南必須交給他親手處理。
行商會的人彼此廝殺,戰成一團,很快白天南身邊為數不多的人不是被制服,就是被殺得一干二凈了,只剩下閉目坐在木椅上的白天南孤家一人了。
向仇殺得滿眼通紅,抖了抖衣袖,冷冷地看著白天南道,“姓白的,你沒想到會有今天吧?!當年你是如何下手殺了大當家?如何下手殺了三當家?有沒有想過今天?”
向仇一步步逼近白天南,恨從心起,手中的短刀緊緊握在手里。
“噗!”
忽然,突變陡起,白天南一口血激射而出,朝著向仇的臉而去,向仇本能地一擋,連退幾步,后退中,驚訝地看著剛才還奄奄一息地的白天南猛然暴起,朝著他撲來。
“老子要死也要拉上你在黃泉上作伴。”白天南狂躁地喊道,一雙鐵爪直直地朝著向仇的心臟而去。
畢竟白天南乃是回光返照,沒有十成十的功力,自然反應是不及向仇。
向仇用手背一擋,頓時鮮血直冒,不顧疼痛,反手抓住白天南的鐵爪,兩人斗成一團。
“槿兒,咱們是不是該去幫幫向仇。”王詡有些擔心向仇不敵白天南。
蘇槿兒將王詡拉到一邊道,“殺了白天南,向仇的威望就在行商會空前強大了。我可不想再給自己弄出下一個白天南。”
王詡一個機靈,頓時明白了蘇槿兒的意思。“槿兒你是想?”
蘇槿兒眼神一厲,“咱們要徹底吃掉行商會。他們兩人必須都得死。行商會才不會出現一個當家獨大的局面,咱們才能從中分而化之,將其徹底變成咱們自己的,不聽從任何人的擺布。”
王詡覺得蘇槿兒做法太不道義,真相阻攔,卻聽蘇槿兒道,“官人忘了昨天答應槿兒什么了嗎?壞人槿兒來做,要是向仇不死,槿兒來補上這最后的一刀。無論如何。行商會必須牢牢握在咱們手里,誰也不能染指。”
面對蘇槿兒這番話,王詡再無話可說,從西北到汴京,再從汴京到江南,哪里不是勾心斗角,利益為先呢,要成就一番大事,又豈能拘泥于這些所謂的道義。
王詡嘆了一聲。不忍再看,悄然背過身去。
蘇槿兒明白王詡心頭的想法,她已經決定要做這個壞人了,自然是要做得徹底。好人當然是要徹底讓給王詡來當。
“嗷!”白天南忽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仰頭栽倒在地,渾身冒血。眼看就是活不成了。
而另一邊的向仇也沒好到哪去,單手撐地。嘴角泛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顯然也是被白天南重創。
蘇槿兒沒想到白天南受了槍傷,還如兇悍,不過也正好符合她的心意,隨即,蘇槿兒便向手下的人道,“去扶向堂主內院休息,我帶了上好的藥材和大夫來給向堂主治療。”
“是!”手下的人應了一聲,立刻將向仇攙扶著進了內院。
而行商會的人也聽到了蘇槿兒的話,自然放心將向仇交給她。
“諸位弟兄,白天南老賊伏誅,從今往后咱們就是一家人。”蘇槿兒拱手朝著一眾行商會的人道。
行商會有人跟著向仇,當然也就認識蘇槿兒,每每蘇槿兒都是以男兒裝打扮出現,自然也就不陌生。
“多謝蘇公子出手相助!我等感激不盡!”
“多謝蘇公子!”
行商會眾人齊聲告謝,蘇槿兒拱手還禮,心中卻是一陣陣的偷樂。
隨后,蘇槿兒立刻讓人重新搭臺,當然這一出就是實打實地為自己唱戲,她不會輕易放過這個籠絡人心的機會。
酒宴重設,精鋼百煉匣被撤了下去,蘇槿兒再也不想讓行商會的人記得曾經有那么兩個人,一個叫喬鐵虎,一個叫韋不和。
讓王詡沒想到的是,蘇槿兒帶來的不光是人,還有錢,大箱大箱的金銀。
“蛤喇”一聲聲的接連響動,一箱箱金銀全部呈現在行商會眾人面前,這些刀頭舔血的漢子,哪里見過這么多錢,哪里見過這等陣仗。
“諸位弟兄!”蘇槿兒高高地站在高臺上,拱手道,“從今往后,王家和行商會就是一家人了,彼此不分你我,這是我和向堂主早就達成的共識。”
“我認識蘇公子,當你白天南老狗想要暗害向堂主的時候,就是蘇公子出手相救!”人群中忽然站起一人朗聲喊道。
蘇槿兒笑瞇瞇地拱手還禮,眼看著一個個她安排的內應站起來附和自己。
“多謝眾兄弟,今后咱們齊心協力,共同吃香的喝辣的。蘇某絕不會虧待眾位弟兄。”
“多謝蘇公子!今后,蘇公子的話就是向堂主的話,我行商會的兄弟絕對聽從吩咐!”蘇槿兒安插的人不失時機地拋出這個論調。
蘇槿兒忽然露出一絲悲戚之色,“當年與向堂主義結金蘭,沒想到今日他卻身受重傷。”
“既然蘇公子已經和向堂主結拜過了,那么以后就更沒話說,行商會上上下下都會遵從蘇公子,猶如遵從向堂主一般。”另一人站起來道。
蘇槿兒等的就是這句話,要的就是在所有人面前把最后的事坐實。
此言一落,稀稀拉拉的反對聲很快就被支持聲淹沒,蘇槿兒明白自己已經將行商會握在手里了,大手一揮,“這些錢乃是王家感念諸位弟兄多年來打拼贈予諸位弟兄們,大家不用客氣。”
蘇槿兒手下的人立刻就將大箱子里的金銀統統分發了下去。
就在蘇槿兒發錢的當口,德祥走到了王詡身邊,低聲道,“公子,事情辦妥了。”
王詡嘆了一口氣,知道向仇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