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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黝黑的駿馬在寬宅大門前停了下來,巴叢善一個翻身就從馬上跳了下來,隨手將馬繩扔給下人,匆匆地就邁進大門。
進了宅門,巴叢善拉住一個下人便問,“老爺現在何處?”
“回少爺,在后院澆花。”
“知道了。”巴叢善扭頭就朝后院而去,剛一過園門,就瞧見了巴駿嶺正在澆灌一株臘梅。
“爹!”巴叢善三步并作兩步地走到了巴駿嶺跟前。
巴駿嶺見巴叢善來到,便放下了水壺,接過侍女的手巾擦了擦手,“你先下去吧。”
侍女應了一聲,托著木盤就立刻了。
“看過了?”巴駿嶺跨步坐在石桌邊,不急不緩地拎起茶壺斟上一杯茶。
自己爹的那種從容是巴叢善一直羨慕的,但是也是一直學不到的,“看過,這帶勁兒!過癮吶!爹你是不知道!”
巴叢善坐下就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那場馬球賽的精彩。
巴駿嶺打量一番兒子,那眼光仿佛是一次看見一般,“真有那么吸引人?”
“那可不是,最后所有的人都站起來了,眼睛就跟著七寶球一起飛,緊張!刺激!”巴叢善說得有些口渴,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上一杯茶,“爹!你猜我看見誰了?”
巴老爺不答,只是聽著兒子說。
“睦王!”巴叢善輕拍石桌。
巴峻嶺瞳孔一瞇,“你沒看錯?!”
“哪那能看錯,我看得真真切切的。七寶球飛進契丹人網里的時候,他可是跳得最高的那個!”巴叢善猶自在回味著絕殺的比賽。
“睦王能這么沒有體統?”巴駿嶺還是懷疑。
“爹。你若是去了就能體會到了。你可沒看見,那契丹人。尤其是那個契丹公主那囂張勁頭,我要是能騎馬打球,我就得親自下去收拾她!看她還狂!”巴叢善憤憤想著,倒還真琢磨上了學學馬球和蹴鞠。
巴駿嶺對自己的兒子了若指掌,若非是極為新引人,巴叢善不會是那種神態言語,“看來的確是很能吸引人,但是能不能像那姓匡的說的那樣有賺頭。”
說起錢,巴叢善更是來勁。“爹你不知道,最后咱們驚險地弄進去一個球,才沒讓契丹人掃了臉,你不知道,咱們那破馬,最后跑都跑不動,有兩匹都還被人給撞爬下了,你丟人不丟人。但是好歹也弄了個平手,契丹人一走。就有人坐不住,叫嚷著要給馬球社,也就是王詵捐錢。他這一咋呼,其余的人都跟著響應。還說什么來一次捐一次,我在看臺上算了算,當即表態的就過了五六萬貫。”
“真能有這么多?”巴老爺看著杯中的茶葉。心緒也像茶葉一般起伏不定。
巴叢善見幾經解釋后巴峻嶺依舊不信,忽然就想到了一個人。“爹,我知道一個人。只要把他找來,這事究竟是真是假就能一目了然。”
“誰?”巴駿嶺一奇道。
“谷全有!”
…………
王詡從書院回來,前腳剛一邁進門,身后山誠就匆匆地追了上來。
“公子,馬出了些意外。”山誠滿頭大汗地跑來,臉上帶著些許的不安。
王詡心頭一驚,“咱們去前廳里說。”
山誠點點頭,跟著王詡一路來到了前廳,見著山誠有些氣喘,王詡讓婆子上了茶,這才示意山誠先喝口水再說事。
山誠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就道,“比賽一完,我就把馬牽到了后院門那個角落里,正準備給馬喂藥,接過背后就來了一個大漢。”
“大漢?他一直跟著你?”王詡問道。
山誠面色微紅,有些愧疚,“當時周圍的馬太多,踏在地面上響聲繁復,所以我沒有注意到身后跟來了人。”
“后來呢?”王詡追問道。
“我見那人跟來,立刻將藥粉揣進了懷中,他應該沒有發現,他上來就和我攀談起比賽來,他一邊說著一邊摸著馬,我應付了他一陣,他又說到馬上來,他問我馬是從哪里買的,應該是被人坑了,說這些馬都像是得了什么病。”
王詡眉頭一皺,“此人這般厲害,摸上幾摸就能斷定馬有問題。”
“小的也不太明白,想要敷衍他,那人反倒較起真來,他說咱們買了劣馬輸了比賽,這事要報官,嚴懲奸商,不然難解心頭之恨。”
“你是如何應付的?”王詡擔心若是官府介入,那么不僅自己并吞巴家的計劃會受阻,而且自己在趙佶心目中的形象更會大打折扣。
見王詡面色擔憂,山誠也有些緊張,不知自己處理得是否妥當,“我告訴他我認識那賣馬給我的人,讓他先不要報官,否則那賣馬人聞風跑掉了就無從下手了,那大漢也同意了,但是死活要要走一匹馬說是讓他回去檢查一番,我開始怎么都不答應,后來我倆的爭吵引來了不少人,我見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害怕最后回鬧到官府去,所以就只得答應了他。”
王詡握住拳頭,敲著下巴,思忖了片刻,“你可知道他姓誰名誰?家住何處?”
“我問過,但是他卻說明日午時讓咱們帶著那賣馬的人一道去匯客樓等他,他有到時候會拿出鐵證,讓那賣馬人認罰。”說完,山誠有些惶然地道歉,“公子小的辦砸了。”
“不,你做得很好,誰遇上那自來熟的漢子都無可奈何,只要沒鬧到官府就還有回旋的余地。”王詡想了想,“你去找到馬先生,讓他找個人來假扮賣馬商,到了匯客樓,無論如何都要穩住那漢子,賠錢認罰怎么都行,但是切記。千萬勿要鬧到官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