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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詡和夏淮從百鶴齋出來,便立刻去了仁多楚清的宅子,這座位于秦州東城的深院大宅足以讓仁多楚清一家老小住得舒服。
踏進宅子之后,下人立刻帶著王詡和夏淮來到了后院的魚池,此時仁多楚清正在悠然地垂釣。
“坐觀垂釣者,徒有羨魚情吶。仁多御史真是好興致?!蓖踉偞蛉さ刈呓识喑?。
仁多楚清抬頭看了看二人,便讓人搬來椅子,遞上茶水。
“王簽判,孟浩然之于張九齡可不是現在你之于我的情形,這首詩倒是我說來更為合適吧?”仁多楚清盯著魚漂淡淡地回道。
王詡呵呵一笑,“非是孟浩然之于張九齡,僅是我王邵牧之于你,此等神仙生活我倒是羨慕?!闭f著,王詡前傾了身子,打算看仁多楚清能釣上一尾什么魚上來。
仁多楚清并未接王詡的話,而是專心地看著魚漂,不一會魚漂晃動了一下,卻并不劇烈,仁多楚清便將魚線收了上來,釣鉤上自然什么都沒有。
看來這仁多楚清不大會釣魚,但為何約在此處見面,王詡有些不解。
仁多楚清撇了撇胡子,將一根筆直的魚鉤攤在手心。
王詡一看,頓時明白過來,這一夷人彎子繞得,舍不下面子,倒取巧學起了姜太公。
眼見了這一幕,王詡再不給仁多楚清遞上臺階,也就欺人太甚了,但是手握重兵的仁多保忠的態度才是他最關心,既然仁多楚清已經篤定了要和自己合作。甚至做出姜尚之于周武王的低姿態,那么他也必須盡到姜尚能盡的責任。首先便是要讓他勸說仁多保忠,“夏淮。把信交給仁多御史。”
夏淮掏出信交給仁多楚清,仁多楚清看了看,也未開口,只是將紙平鋪在小幾上,把一杯茶水倒在上面,紙上的字跡頓時全部退去,留下一個王詡并不認識的字。
仁多楚清看著紙上浮現的字跡臉上有些許的難堪,好一會才對王詡道出了這個字,“拒”
“哈哈哈哈哈”王詡頓時大笑了起來。意味深長地對仁多楚清道,“看來仁多保忠是鐵了心要做申公豹啊?!?
面對王詡的調侃,原本信心滿滿的仁多楚清一時間無言以對。
王詡收斂了笑容,“不日我就會立刻西北,屆時會帶仁多御史一道看看大宋朝的帝都,當然還有仁多御史的兩個老友,仁多御史可要做好隨時啟程的準備?!?
說完,王詡立刻起身,帶著夏淮徑直地離開了仁多府。站在仁多府門口,王詡回頭一看這座深宅大院,問道,“剛才那個字是什么?”
夏淮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王詡是在問自己,“的確是拒?!?
看來這座悠閑的豪宅圈不住仁多楚清的野心,學姜子牙釣魚。奈何徒有其表并無其實,仁多保忠罔顧親情。棄仁多楚清于不顧,就這手大義滅親看來其野心也必定不小。不過如今西夏受到重創,外戚后黨勢力必然削弱,西夏又將會走向何方,仁多保忠又會不會有所動搖,王詡在心頭默默地想著,若能拉攏仁多保忠勢力當然最好,降低傷亡,多一份勝算,若是不能……“啪啦”王詡一腳踢開一顆石子,一并踹開便是。
“堂兄,你為什么不讓仁多楚清回信?”夏淮見王詡踢起石頭玩,隨即問道。
“與仁多保忠這猛虎謀皮,他仁多楚清還真沒這本事?!?
“那堂兄為何要帶上他去汴京?”夏淮追問道。
“別拿豆包不當干糧,仁多楚清雖無實權,但是其影響力尚在,留著他將來還有用。再說,仁多保忠將來變卦也不是沒有可能?!蓖踉偙持中χ咴诹饲懊?。
“豆包…干糧…堂兄這是什么意思?”夏淮追著王詡。
“你不認識潘長江,說了你也不明白?!?
西夏,興慶府。
“老爺,咱們到了?!惫忸^的馬夫跳下馬車,掀開車簾。
帶著氈帽的中年男人一面下馬車,一面忍不住扯了扯衣襟,直到敞開一個透風的縫隙這才做罷。
男子站在馬車便,瞇著眼一望,“西夏人倒是把南朝的雕梁畫棟學了個幾分樣子,不過只撿了個皮毛。”
“老爺,我去叫門?!瘪R車夫站在男子身旁恭恭敬敬地問道。
男子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遞給馬車夫,隨即示意他去。
馬車夫瞅了瞅安安靜靜的巷子,見四周無人,只有伸出院墻的枝葉不時做響,隨即上前去敲門。
后門一打開,露出一張警覺的臉,上下打量了一圈馬車夫。
“我家老爺求見晉王。”馬車夫說著將手中的玉佩遞了上去。
站在門后的人狐疑地接過之后,迅速地消失在門后,馬車夫隨后又站到了四處欣賞的男子什么,謹慎地盯著四周。
“吱呀”窄小的后門一打開,一隊穿著得體的侍女魚貫而出,將男子和馬車夫圍在了里面,隨后一名面相剛毅,衣著華麗,舉手投足間透著貴氣的男子疾步而出,走到中年男人面前立刻鞠躬頓首,“察哥見過蕭樞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