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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許小的先自我介紹,我是來自羅馬帝國也就你們稱的大秦的古斯利,祖上自前朝就來到了泉州。賀督監,兩位貴客,皮先生說認識兩位是他的榮幸。”身材較皮麥羅矮小,面色有些蠟黃的番人捋著一撇小胡子說著標準的漢語,這一番話倒是說給初次見面的王詡聽的。
“你小子可不要在本官面前耍滑頭。”賀象升故作兇相地威脅道。
“小的瞞天瞞地瞞大海,都不敢瞞您吶,再說這兒還有東南海龍王陳老爺的人,借小的一千個膽子,小的也不敢。”古斯利一邊鞠躬,一面油滑地說道。
賀象升和單滕海似乎很吃這一套,聽完均大笑起來。
王詡卻覺得此人雖翻譯得沒錯,但卻圓滑不已,他聽得懂二人所說的話的大概,像是意大利語,王詡在大學的時候曾經選修過這門小語種的課程。
“這位是皮麥羅的女兒,雅琳娜小姐。”古斯利知道賀象升乃是宋朝的官員,所以介紹女眷多有不便,于是便機靈地朝著王詡二人說道,圓溜溜的眼睛順著雅琳娜的長裙上下一掃,在圓滾得突兀異常惹眼的胸上停留了兩眼才回身。
金發碧眼,闊額厚唇,長眉高鼻的雅琳娜算是個標準的西方美人,不似其父皮麥羅那英體發旺盛,白凈的皮膚雖不及東方女性,但是猶有一種牛奶色的白皙。
雅琳娜朝著王詡二人施了施禮,也沒有過多地說話。
“言歸正傳,還是談買賣吧。”單滕海甫一坐下,便開口說道。
古斯利向著皮麥羅說了一句什么,便見古斯利認真地掐著手指說了一長串。
王詡聽來,無非是報了自己帶來的貨物和要的價錢以及想換的東西,而他也刻意地記住了一些數額。
古斯利聽完,笑著對單滕海道:“皮麥羅先生這次帶了象牙五箱,共計三百顆;珊瑚十五箱,共計二百六十簇;鉛三十六箱,共計七百六十斤;還有就是金幣,三萬枚。”
王詡聽得其報數,倒也沒有什么出入,而單滕海和賀象升似乎也見慣了這種場面,也無太多表情。只聽賀象升放下茶杯,淡淡地道:“東西全部要了,叫他出個價。”
古斯利笑瞇瞇地又對皮麥羅照實地翻譯了一邊。
皮麥羅一聽,連忙擺手,說了一堆的話。
“他說他不要錢,他說宋朝的銅錢在他們那里也用不出去,他要絲綢、瓷器和茶葉。他說茶葉有多少要多少。”
單滕海和賀象升一聽完,忍不住大笑起來,不知所以的皮麥羅連忙抓住古斯利問著些什么。
“告訴他,我們大宋的茶葉誰都想要,最多一千斤,多了沒有,要換就換。”單滕海笑意未盡地說道。
古斯利傳達了單滕海的話,皮麥羅又急急地追問了些。
“單爺,他說他不遠萬里來一趟,航海又兇險萬分,能不能再多給點。”
“告訴他一句話,沒有。誰不是千里迢迢地從海上來。”賀象升一言回絕道。
聽了古斯利的翻譯,皮麥羅拍著桌子抱怨了一句,卻不見古斯利的翻譯,賀象升追問道:“他說什么?”
“這個....小的不敢說。”古斯利哆哆嗦嗦地說道。
“照實說!”賀象升虎目一瞪,吼道。
古斯利瞟了一眼皮麥羅,答道:“他說……要不是你們宋人無能,丟了西夏,沒了絲綢之路,不然他們也不會.....”
還沒等古斯利說完,只聽“啪”地一聲,賀象升將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讓他滾蛋,哪里來滾回哪去。”
“賀兄息怒,番人無知,賀兄何必動怒。”單滕海趕緊勸解道,在他的心里,生意還是第一位的,至于說武將出身的賀象升對于這些話的窩火氣憤,他是不能感受到的。
王詡漫不經心地端起茶杯,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皮麥羅和充當和事老的古斯利,心中暗忖:此人定有其他圖謀,皮麥羅分明只是抱怨,說的并不是這句話。
“告訴他說話當心著,茶葉只有一千斤,要是嫌不夠,只能拿絲綢和瓷器補。”單滕海的話算是退了一步,他也很想做成這筆生意,畢竟能買下這些貨的商人不止他陳家一家。
“小的如實轉達。”古斯利對著皮麥羅如實地翻譯完。
皮麥羅聽完,只得嘆氣地點點頭,說了些話。
“單爺,他同意了,茶葉要拿一千斤,銅錢不要,其余的全拿絲綢和瓷器。”古斯利唯唯諾諾地說道。
“要多少?”單滕海問道。
“瓷器三千件,要哥窯和汝窯的瓷。絲綢兩萬匹,最好是四川的彩綢。”
“我呸!”單滕海啐了古斯利一口,冷冷地看著他道:“給你小子抽了錢,你還在這兒給老子打馬虎眼,他一個番人,知道哥窯和汝窯?知道四川的彩綢好?”
“單爺,單爺您息怒,息怒,現在這些番子們精著呢,來之前就問他們那里來過我大宋的人了。所以他才知道,著可不是小的透露的,小的一向是向著您老的,這一點天地可鑒,忠心可表。”
“姥姥的這些番子,告訴它沒那么多好東西,哥窯和汝窯的只能拿三成,四川的彩綢也只有一半。”單滕海橫了古斯利一眼,心想嘀咕,若不是還要靠著他給自家拉些番商們的生意,早就一腳踹死了。
古斯利和皮麥羅兩人爭了好一會,最終還是皮麥羅讓了步,古斯利一臉諂媚道:“單爺,妥了。”
果然有鬼,這古斯利還真是吃了甲方吃乙方,膽子大胃口也不小,左右算來,不但吃了上百件瓷器和千匹絲綢,還全是上等貨,從遠方來的皮麥羅就是知道瓷器和絲綢有好壞,也不能知道是哪產的,王詡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叫他把東西先卸在.......”
“督監!督監!不好了!”一個衣衫沾血的官差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一個不穩撲到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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