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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通報,張駿要見你們老爺。”張駿朝著家丁不耐煩地揮揮手道。
兩個家丁互遞一個眼神,其中一人開口道:“原來你就是張駿,我們老爺說了,讓你滾蛋,別來再來府上了,一條沒用的狗,不值得他老人家見。”
“你你你,你說什么?”張駿火冒三丈,氣得胡須都豎立起來。
“不是他說的,是我們老爺說的,說你啊就是條他養的狗,如今沒有用了,就別來找主人要食吃了。”另一個家丁添油加醋道。
“你們給我讓開,我要讓他劉權出來當著我面說一面。”
兩人見張駿要硬闖,趕緊將他架住,心照不宣地一路拖著他下了臺階。
“滾吧,沒用的畜生東西,我們老爺不需要你了。”說著二人就將張駿扔上了馬車。
“拿著,這是十文錢,把這條狗給我扔得遠遠的,別再來我們府上搗亂。”一個家丁朝著車夫遞了個眼色。
車夫會意地一抽馬兒,馬車如離弦之箭一般,跑了出去,留下的只有張駿污言穢語的余聲。
兩個雇工假扮的家丁也隨即離開了。
王詡總算松了口氣,這邊的戲唱完了,接下來就剩另一出了。
“姥姥的,竟罵老爺是狗!不中用的狗!好好好,劉權,你給老子瞧好了,看看老子是不是不中用!就算老子是狗,也要狠狠地咬你一口。”張駿氣急敗壞地在車里咆哮著。
“停下,停下。姥姥的,去東門四海樓,快點。”張駿咬著牙狠狠地說道。
“小的知道了。”車夫立刻調轉車頭,朝著東門打馬而去。
而此時,自得意滿的劉權正愜意地品著茶,盤算著怎么從王詡身上榨得更多好處。全然不知,一張精心布置的網正向他罩來。
嘴里哼著小調的劉權忽然想起什么事,吩咐道:“你們先下去吧。”喚退了下人,劉權拿出了賬本,細細地一頁頁翻著:“紹圣元年九月初七,向劉權賄錢八千貫,十月二十,又賄五千貫......就這么點兒也好意思記,還是王家肥啊。”
劉權悠然地將賬本放在案幾上,漫不經心地翻著,翻著翻著,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不對,不對。”劉權猛地坐直了身子,拿過賬本仔細查閱:“紹圣二年六月十五,一萬貫....三月初六,一萬兩千貫......”
“這...這是張駿的字...可是......來人!快來人!”劉權心里七上八下的,眼前的一切讓他毛骨悚然,仿佛自己掉進了一個不知深淺的坑中,他預感自己極有可能爬不上來了。
“去把張駿叫來。”
“是,老爺。”下人剛要轉身走開,又被劉權叫住:“不不不,備馬車,我親自去找張駿。快去備馬車,蠢材!”劉權有些語無倫次道。
他急匆匆地走到門口,忽然感覺哪里不對勁,轉身朝著下人吼道:“門口...門口的家丁呢?去哪了?”
“這.....這小的也不知道。”下人唯唯諾諾地縮到一邊。
“滾!”劉權怒罵一句,匆匆跳上馬車。
直到坐上馬車,他才開始冷靜地回顧今天發生的一切,他始終不明白,張駿親手寫的字為何記著錯誤的賬,他對錢有著異常清楚的記憶,張駿從來沒有一次給他送過超過一萬貫的錢。這是為什么呢?按理說張駿清楚和他的一切往來,所以沒有必要作假賬要挾他。但若這本不是假賬,又為什么記著錯誤的數額。
劉權此時徹底地冷靜了下來,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的他預感此事絕對不是那么簡單,他反復地回憶著今天和所有人見面的每一個細節,一遍遍地仔細回憶著。
“糟了!”忽然,一個異常的畫面定格在了劉權腦海里,他突然發現他陷入了一個連環的套中。
“王詡啊,王詡,裝傻充愣竟然騙過了本官!”劉權現在完全明白了過來,王詡給他送的錢是個迷魂藥,是要影響他的判斷和思考。而他自己也果然中了王詡的計。
“哎,都是錢惹的禍。”劉權將一切串聯起來,便凸顯出了王詡的整個計謀:先由王詡送錢,讓他心情大好,他便會以為在王詡身上有油水可撈,從而在心底進一步排斥完全無用的張駿。等到楊冶拿著賬本來投靠的時候,他便想也沒想地接受了,因為就此一方面他就能一腳踢開張駿,另一方面懸在心中的石頭也能落地,從此便無人知曉他的把柄,而且還能借楊冶監視王詡,榨干王詡的每一滴血。在巨大的利益和誘惑面前,他把一切都想得太好了,而定格在他腦海中被他忽略的畫面便是——楊冶見他要翻看賬本后面的篇章時,刻意地瞟了他一眼,然后忽然爬過來抱住了他的腿,而他當時出于隱藏秘密的心理,合上了賬本。
“哎!既是楊冶給的賬本,那他早就看過了,我還防著他干什么呀!”想著想著,劉權竟然脫口而出,惱怒地拍了拍膝蓋。
“王詡,實在太可怕了,竟然連本官這點微妙的心思都給他算計去了。只要找到張駿一切都......停下,快停下。”劉權忽然反應過來,趕緊叫停馬車。
“老爺怎么了?”馬車夫問道。
“回府,快回府,不去張駿那里了,快回府。”劉權急急地吩咐道。
“是,老爺。”車夫趕緊調轉馬頭,朝著來時的方向去了。
而劉權此時,手腳冰涼地癱坐在車中,頹然地想:門口莫名失蹤的兩個家丁定然和王詡有關,既然他算計了自己,就不可能放過張駿,王詡這是要我死啊。
傍晚的風涼得瘆人,吹開了馬車的車簾,劉權眼前回家的路在夕陽的斜照下,變得異樣的凄涼。(今日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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